周麗娜早上去了一趟婚紗店,她有幾天沒來了,現在婚紗店基本都是圓圓她們在運營。
杜致英第一次去開婚車,到傍晚才回來,她說那一天特別順利,這給了杜致英信心。
去年周麗娜開了第一家婚紗店,這個婚紗店潛移默化的影響了南城人的婚禮習慣,現在南城舉辦婚禮,穿婚紗的人越來越多了。
相應的,婚紗店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因為車是自己家的,所以也不指望能掙多少錢。
周麗娜過去的時候,張圓圓她們都在忙,就連王欣蘭都在給客人上底妝,她經驗還不太足,眼妝這些還化不了,只能是先幫著客人化底妝,這樣的話,她現在還沒有拿提成, 每個月拿保底工資。
好在她家里人也不指望她掙多少錢。
周麗娜過去剛好幫了會兒忙,她沒帶孩子過去,在店里待不了太久,頂多兩個小時就得回家了。
不過她來得剛好,店里正忙不過來呢。
從店里回來,周麗娜先給寶珠喂了奶,才換了衣服,帶著寶珠去了田香梅家,她想問一問田香梅去不去。
田香梅現在沒有工作,總待在家里也沒意思,周麗娜過來叫她,田香梅立刻響應,稍微收拾一下,就跟著周麗娜一塊去姑媽家蹭飯去了。
兩人結伴到了沈家,田錦蓉正幫著張媽在廚房做飯。
張媽上一次雖然沒傷到骨頭,但是也扭傷了,休息了一個多星期才好點,現在扭傷的地方都還貼著膏藥。
看到周麗娜她們來,田錦蓉高興地端出洗好的葡萄送出來,“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看到寶珠,田錦蓉愛得不行,伸手就接了過去。
田錦蓉逗著寶珠,田香梅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要幫忙的?”
田香梅來到廚房,張媽卻不要她插手,讓她去休息。
田香梅又從廚房出來了。
田錦蓉抱著寶珠,問田香梅,“你有動靜了沒有?”
田香梅正吃著葡萄呢,聽到這話,搖了搖頭,“好像還沒有啊。”
田錦蓉是知道的,田香梅夫妻倆是打算要孩子的,趁著田香梅現在沒有工作,就想先把孩子要了。
但是幾個月過去,到現在肚子都還沒動靜,田香梅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可千萬別是誰的身體有問題。
三人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說話。
田錦蓉一直抱著寶珠,人都是偏心的,對自己家的孩子更偏愛,田錦蓉抱著寶珠都不舍得放手。
她想起裝座機的事情,“麗娜,你那邊要不要裝一個座機呀?現在沒有座機,聯系不太方便,你要是想裝的話,我讓你爸申請一臺座機,給你裝上。”
周麗娜搖頭,“不用,媽,這太浪費了,而且好像家屬院不能私自裝座機的。”
田錦蓉聽了,只好算了。
田香梅笑道:“姑媽,你別操心,他們不裝肯定是不需要,要是需要的話,早就裝了。你知不知道,麗娜姐家里有轎車呢。”
田錦蓉見過他們開過來,不過當時她沒問那車是誰的,不過周麗娜的婆婆出手闊綽,應該是杜家的家世不差。
周麗娜說道:“那是我婆婆的,以前買的,一直放在家里閑置了,現在我婆婆聽說可以用來出租做婚車,她又會開車,就從家里開過來了。”
田錦蓉夫妻倆跟杜致英還沒正式地吃過飯,只是在家里見過,田錦蓉聽說她婆婆還會開車,有點吃驚,“你婆婆這么厲害呢?”
周麗娜笑道:“是呀,我都不知道,她讓我也去學駕照。”
田錦蓉說道:“現在私人不能報名學駕照吧?如果你想學習的話,就讓你爸安排,把你以單位員工的身份送去學習駕照去。”
田香梅笑道:“這個法子行,麗娜姐,你去學駕照吧,要是你學成功了,日后要開車帶我兜風。”
周麗娜知道日后私家車會開放購買資格,雖然她以后不一定會買車,但是會開車,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行,媽,那我就用單位的名額報個名。”
“等你爸回來,我跟他說,這是小事。”田錦蓉說道。
說完,田錦蓉又開始關心周麗娜上班的情況,“還習慣嗎?我聽你爸說,他想給你發點工資,結果有人阻撓呢?”
周麗娜說道:“是有這么回事,不過人家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畢竟還沒為工廠做出什么貢獻,不好意思拿工資。”
田香梅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呢,問道:“怎么回事啊?”
周麗娜就簡單地說了一下。
田香梅說道:“管得這么寬呢,工廠又不是她家開的,給員工一點生活補助怎么了?”
在這件事情上,周麗娜對沈菲菲倒沒有多大意見,她自己也覺得拿工資不合適。
但是沈菲菲找她上班工作時間的茬,周麗娜就不接受了。
田香梅說道:“她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啊,你們沒有在工廠里公開嗎?”
田錦蓉說道:“麗娜說她想低調,不愿意那么張揚。”
畢竟她回來的事情,也沒有公開的,甚至連沈家的旁支親戚,都還不知道這個事情。
周麗娜認為這個事情,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實在沒有必要公開,何必給人談資。
田香梅說道:“難怪了,麗娜姐,你別理會她就行了。”
正說著話,大門被人拍響了。
張媽從廚房出來,去開門。
沈菲菲站在門口,看到張媽開門,問道:“我嬸娘在家嗎?”
張媽見沈菲菲的次數少,沒認出她來,問了一句,“請問你是?”
沈菲菲翻了個白眼,“你不認識我了啊?我嬸娘在不在家?”
說著,沈菲菲就要往里闖。
張媽想攔她,卻被沈菲菲一把推開。
“嬸娘!嬸娘!”沈菲菲在院子里喊。
田錦蓉朝外面看去,看到院子里的沈菲菲,疑惑地問道:“她怎么來了?”
周麗娜和田香梅都看了出去,看到是沈菲菲,周麗娜有點驚訝。
田香梅見過沈菲菲,不過兩人并不熟悉。
周麗娜之前描述的時候,并沒有把沈菲菲的名字說出來,所以此時田錦蓉和田香梅都不知道試圖為難周麗娜的是沈菲菲。
田錦蓉沒動,沈菲菲自己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田錦蓉,喊了一聲,“嬸娘!吃飯了嗎?我給你送了些葡萄來。”
這葡萄是沈菲菲在外面的水果攤隨便買的。
周麗娜此時是背對大門坐著的,再加上沈菲菲的注意力全在田錦蓉身上,所以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周麗娜正坐在客廳。
沈菲菲倒也沒有這么蠢,要那么直白地找田錦蓉告狀。
她就想著在田錦蓉面前挑撥幾句,如果田錦蓉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周麗娜的事情,那她自己會去調查的。
總之,就是不想讓周麗娜好過。
她想,只要田錦蓉知道這個事情,周麗娜肯定不可能過得像現在這樣舒服。
今天是田錦蓉跟女兒難得的歡聚日子,田錦蓉不想有其他人打擾,當然田香梅不算,她是把田香梅當女兒看待的。
田錦蓉的視線從她拎著的網兜上一掃而過,讓跟著沈菲菲進來的張媽把水果接了,“是菲菲啊,有什么事嗎?過來坐。”
沈菲菲朝沙發方向走,這時才看到除了田錦蓉之外,還有兩個人。
沈菲菲心想來得真不是時候,田錦蓉有客人呢,那她就有點不好說了,不過來了就來了,蹭一頓飯再走也行。
等沈菲菲走到沙發邊,此時她已經能看到那兩個人的側臉了,等她的視線從田香梅的臉上掃到周麗娜的臉上,她驚叫起來。
她這一聲太突然,把田錦蓉和田香梅都嚇了一跳。
尤其是周麗娜抱著的寶珠,嚇得一個激靈。
田錦蓉把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很是不滿,“你這孩子,怎么一驚一乍的?不要喊叫,孩子都被你嚇到了。”
沈菲菲瞪圓了眼睛,驚愕地瞪著周麗娜。
她指著周麗娜,“你,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田錦蓉驚訝又不滿地看著沈菲菲,“她怎么不能在這里了?”
沈菲菲驚愕之下,根本就沒聽見她的話,她只是瞪著周麗娜,眼珠子都要瞪脫了。
她今天是跑來告周麗娜的狀的,誰能想到,周麗娜比她還先來,穩穩地坐在沙發上,顯然是田錦蓉的座上客!
田香梅也看著沈菲菲,這個女人的面相,一看就是很難相處的那種,讓人不喜。
沈菲菲看看周麗娜,又看看田錦蓉,這兩人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叫人一眼就能看出兩人之間的聯系,那就是他們長得特別像!
到這個時候,沈菲菲終于感覺到不對勁了。
周麗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沈菲菲。
沈菲菲看看她,又看看田錦蓉,越看,這兩人長得越像。
此時,沈菲菲都還沒往她們是母女的身份上猜測,看到田香梅也在,她就想著這個周麗娜是田錦蓉娘家那邊的親戚。
沈菲菲也不算很笨,她想通這個關節之后,迅速調整了策略。
她看著周麗娜說道:“麗娜,沒想到會在這碰到你,呵呵,你早不說你是嬸娘家那邊的親戚。”
周麗娜拍著寶珠的小屁股,“嗯,沒什么好說的。”
沈菲菲又看向田錦蓉,“嬸娘,我跟麗娜是同事。”
田錦蓉這才想起來,這個沈菲菲是會計,想到這,她臉色緩和一點,“坐吧,原來你們在一塊工作呢。”
田香梅看看周麗娜,又看看沈菲菲,她立馬明白了,想來之前想為難周麗娜的,應該就是這個沈菲菲了, 不然,就以周麗娜的為人,她同事來了,她不可能態度這么冷淡。
田香梅多少了解周麗娜的性格,她這個人不爭不搶,也不會眥眥必報,肯定是不會主動給這個沈菲菲難堪的。
田香梅想幫她出氣,對田錦蓉說道:“對了,姑媽,前些天不是說工廠有人找麗娜姐的事嗎?麗娜姐厚道不肯說,不如你問一問這位,她跟麗娜姐一個部門上班,肯定多少知道一點的。”
聽到她這話,沈菲菲又驚愕又尷尬,為難周麗娜的人不正是她嗎?她看不慣周麗娜在廠里搞特權,所以經常找周麗娜的麻煩。
不過沈菲菲認為自己是有道理的,周麗娜就算是田錦蓉娘家那邊的親戚,她又憑什么在廠里大搞特權呢?
再說,她也不必怕她們。
就算周麗娜是田錦蓉的親戚,那她還是沈季明的堂侄女呢,真要對上,誰怕誰啊?
她是有道理的那一方。
想到這,沈菲菲干脆說道:“是有這么個事情,因為麗娜每天只來兩個小時,而且也不怎么干活,所以就引發了誤會,既然是要去上班,為什么不跟其他人一樣上班下班,干活呢?”
聽她這么說,田香梅更加確定她就是找茬的那個。
田香梅說道:“因為人家現在不是去上班的,是去廠里學習,她每天的學習時間就是兩個小時啊,她又不是去上班。”
沈菲菲說道:“那這也是搞特權呀,別人不能去,她去了,別人心里當然會不滿,覺得不公平。”
田香梅雙手一攤,說道:“這沒有辦法,不公平不是麗娜帶來的,倒退幾十上百年,有些人生來就要做皇帝,有的人生來就是王子公主,有些人生來就是平頭百姓,這種不公平,靠麗娜可解決不了,這是娘胎里帶來的,沒有辦法。”
田錦蓉皺眉說道:“麗娜是去學習,算是崗前培訓吧,她要帶孩子喂奶,不可能全天候待在廠里的,再說,她也沒拿上班的工資啊,有什么不公平的呢。”
“那她一開始要拿一百五的工資,比我們正式工也就少幾十塊錢,這公平嗎?”沈菲菲的軸勁上來了,忍不住說起工資的事情。
周麗娜說道:“那是廠里的最低生活保障。再說那錢我也沒要,你沒必要一直拿這個來說事。”
“要不是有人提出質疑,你會不要嗎?”沈菲菲略帶不屑地說道。
周麗娜冷冷一笑,“那錢我本來也沒打算要,如果不是你急吼吼地跳出來找茬,我早就去跟部門領導說了。有沒有那一百五十塊,我日子都過得下去。”
“你說得好聽,錢擺你面前,誰會不動心,白撿的錢。”沈菲菲倔勁上來,又譏諷地說道。
田錦蓉聽不下去了,她沒想到周麗娜去廠里學習,還會遭受這么多的質疑,她忍不住說道:“給她發一百五又怎么了,整個廠子都是她家的,難不成還不能給她發點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