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拍賣會2點開始,距此還有一段時間,美術館附近也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大家不是回車里休息就是去休息室休息。
林染不太想去休息室,怕撞見什么不該看見的事情。
傅年見狀,低聲說道:“您也不希望沈董親自過來吧。”
五小姐要是不去,沈董沒準真的會親自過來。
休息室現在冷的就跟冰窖一樣,他反正是不想回去的。
林染杏眸微睜:“傅特,你現在簡直就是沈京寒的狗腿子。”
傅年微笑道:“沈董給我發工資的,望您理解。”
林染看向賀元白。
賀元白點頭:“你去吧,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林染點頭,隨著傅年去美術館后面的休息室。
賀元白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收回視線,給沈灼玉打電話:“在哪里?”
沈灼玉懶洋洋道:“車里呢。”
他又不是他大哥,會受到白詩雨的特別關照,此刻沒地方可去,只能在車里休息,這破勞什子的拍賣會,要不是染染在,他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賀元白:“等我一下。”
賀元白出了美術館,在一堆車里找到最拉風的超跑,打開車門進去,果然見沈灼玉懶洋洋地躺在車里休息,一雙大長腿都快要塞不下。
“你沒休息室?”賀元白嘲笑道。
沈灼玉懶洋洋地看他:“你有?”
兄弟倆對視一笑,白家可不待見他們倆,白家眼里只看得到沈京寒的存在,這個家族將勢利兩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
“染染呢?”
“被你大哥喊走了。”
果然,他就猜到了。
兩個失意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說道:“要不喝點小酒?”
反正回去都不想開車了,沒心情。
沈灼玉打了一個響指,從后備箱里取出兩瓶酒和一套酒具,兄弟倆就坐在車里你一杯,我一杯,小酌起來。
“其實我覺得你們兄弟倆都挺不是東西的,但是讓我選的話,我還是會選你。”賀元白酒量不太行,喝了一小杯,俊臉就上頭了。
沈灼玉那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喝酒如同喝白開水,打開敞篷,懶懶地看著天空,說道:“我也覺得我挺不是東西的,你要比我強很多,但是我還是會選我自已。”
這就是他和賀子的區別,賀子的道德底線比他高太多了,為人太正派,所以凡事都爭不過他也搶不過他。
他就不一樣了,他永遠只會選自已,精致的利已主義者。
所以,即使他是個混蛋,他也不想把喜歡的女孩子讓給自已兄弟。
賀元白瞠目結舌,苦笑道:“果然是你。不過你大哥不是一般人,他們之間還有感情,你能斗得過他嗎?”
沈灼玉一飲而盡,桃花眼微微瞇起:“說不準,不過不試試,誰又知道呢?”
賀元白點頭,欲言又止,終是問道:“你什么時候知道染染下落的?”
沈灼玉目光陡然犀利起來,定定地看著賀元白,隨即笑道:“有幾年了,起先是毫無消息,后面有一天突然就知道了她的下落,我本來想去找她,但是去了好幾次,都不敢見她。”
那時,他才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上她了,也許很早的時候就喜歡,喜歡她呆笨的模樣,喜歡她被欺負時可憐的小模樣,也喜歡她謹小慎微的樣子,心疼她。
只是年輕的時候,心性不定,心里有星辰大海,總想著要闖蕩出一番大事業,站在世界的巔峰,這樣她看到他光芒萬丈的模樣,會不會后悔,后悔當初選擇了大哥,而不是他。
所以這些年總是一錯再錯,他們所有人都錯了。
“我大哥也知道她的下落,他和我一樣,不敢見她,是不是很可笑。”沈灼玉暢快地笑出聲來,桃花眼如同蒙上了一層薄霧。
賀元白:“……”
沈家兄弟比他以為的藏的還要深。
“你知道?”
“自然,我盯著他,他也派人盯著我的行蹤,我們會岔開時間去看她,譬如大哥五月去,我就六月去,他不見,我就不見,我不見,他也不見。”
沈灼玉攤手,無所謂,反正誰都別想見。
賀元白無語,被他們喜歡,真是一件可憐的事情。他現在更心疼林染了。
“你們倆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沈灼玉笑出聲來,桃花眼飛揚:“我也這樣覺得,不過大哥病的比我重。別看他現在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的,都是裝的,不敢讓人發現。你說,染染要是知道了,還會和一個瘋子在一起嗎?”
沈家的人吶,就沒有幾個是正常的。
賀元白沒好氣地說道:“我要是林染,誰都不要,都病的不輕。”
沈灼玉懶洋洋地枕著胳膊,低低說道:“我要是她,會選一個病的稍微輕的,譬如我。”
真想做這樣的美夢。他嘴角上揚,微微閉眼。
賀元白暗暗嘆氣,想問的話還是沒有問出口。一開始他以為是他們中的一人控制了染染的人生,現在看來,這兩人都有參與。
賀元白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覺得辛辣無比,苦笑一聲,他不如這兩人瘋,也不如他們倆病的重,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出局了。
他不過是短暫地路過了她的世界,看到了一只絕美的蝴蝶,以為自已能永遠停留下來,后來才發現自已闖的是他人之境。
蝴蝶的蝶翼上有著長長的引線,一人控制著一邊。
他們長久地介入了她的人生。
他來的太晚了。
賀元白心底徹底地釋懷了。有些東西不屬于他,有些人也不屬于他,他強求不得。只是若是沈家兄弟不懂什么是愛,如何去愛,只會困死那只蝴蝶,三敗俱傷。
他垂眼給林染發了一條信息:“還好嗎?”
林染很快就回了:“嗯。”
林染回完信息,橫在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她頓時一動不敢動,將手機塞進了沙發的縫隙里,然后睜著大眼睛,毫無睡意。
休息室的沙發雖然大,但是睡兩個成年人,何況其中一個還是185的成年男子,確實非常的擁擠。
她怕自已動一下就要掉下沙發去。
本以為大哥找她,是要懲罰她,羞辱她或者壓力她,結果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她,說道:“這里沒有床,午睡就睡沙發吧。”
林染有些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