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大主教西蒙斯,這個名字就像是帶著某種魔力。
李夏發現整個房間內的氣氛都沉寂了下來,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黯然。
“我曾經也是個迷惘者,現在結果你也看到了。”
審判騎士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大腿根:
“西蒙斯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疇,在黑暗的加持下他已經達到了傳說中的半神之境。”
半神之境?那是什么東西?
身邊的伊麗絲低聲的解釋了幾句,李夏了然的點了點頭。
這又是每個世界自己獨特的實力劃分,就跟上個世界的圣位強者一樣。
黑降星把頂級實力大概的分為了幾等,低的那些就不用說了。
這里的頂級強者被稱為“神下級”,也就是說實力僅在神的下面。
在黑暗降臨之前,‘神下級’便是整個黑降星的頂點了,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止步于此,并不是他們的天資不夠,而是世界的階位限制。
也正是數之不盡的人望著已經走到盡頭的路,發出了不甘心的怒吼,將畢生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更進一步。
他們提出了在‘神下級’上還有‘神之側’,也就是半神,半神之上還有‘登神’境界的存在。
達到‘神之側’,走到‘登神’,徹底的打破限制器,成為更高位的存在。
也正是基于這樣的猜想,才有了七賢者悍然打通了界域之墻,想要將這個世界帶往前方。
可惜黑暗降臨了,但腐化也讓原本的天花板變得腐朽松動,強者得以更進一步。
成為所謂的‘神之側’強者。
李夏忽然想起了剛剛碰過面的柯林斯,還有他面板詭異的假性上限。
也就是說...柯林斯便是‘神之側’強者?
為何使徒沒有這樣的假性上限。
“老大,咱們跟他們不一樣,咱們是特殊的使徒模板,都是從0階世界來的。”
嗷嗚一直在團隊頻道內關注著會議的進行情況,這么久的并肩作戰,早就讓李夏和兩小只的默契非比尋常了。
“嗯,我大概明白了。”
李夏了然的點了點頭,看到這個動作審判騎士還以為李夏已經贊同了自己的看法,低聲的繼續說道:
“不去是明智的選擇,我甚至懷疑西蒙斯已經超越了‘神之側’,快到接近登神,或者已經登神,脫離了我們理解的范疇。”
他抬起了頭,看著李夏,帶著苦澀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還能茍延殘喘多久,但我們依然存在,依然代表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沒有屈服。
或許這一切都是命運的抉擇,我們無力反抗世界陷入黑暗的命運。
那就做為人站著死去。”
審判騎士沉默了一會閉上了眼睛:
“我不想再看到有同伴去為了縹緲的希望死去了.....”
一直強撐的大主教嘆息了一聲,這個動作卻牽扯到了傷口。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后,他看著掩住口鼻的掌心中殷紅中帶著黑色的液體,悄悄的握緊了拳頭放在了桌下。
此刻局勢已經艱難到了這樣,如果他倒下,恐怕灼心教會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夏,肯(審判騎士)說的也有道理,在一年前灼心還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反抗教派。
迷惘者五人,‘神下級’的強者十幾位,能夠作戰的戰士更是有數百人。
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拜西蒙斯所賜。”
會議室里的氣氛越發的低落,大主教納爾仿佛還沒從那場導致灼心全面衰落的戰斗中走出來。
神情有些恍惚的說道:
“我們派出去的偵查員被腐化了,送回了有問題的情報,但我們那會完全被一連串的勝利給蒙蔽了雙眼。
最終基于情報,集合了絕大部分力量去攻擊黑夜教會的重要據點,但西蒙斯卻早早的埋伏在那。
帶領他的四位黑衣主教給予了我們慘痛的一擊,在逃亡的時候又窮追不舍。
很多人為了大家,留下來吸引追兵.......”
大規模的戰斗,傷亡最重的便是追擊中發生,那一戰直接打崩了灼心。
身體孱弱的教會信徒壓根無法躲避追殺,其余的兩大教派中圣喻完全躲了起來。
自然更擅長種地,也擅長防御,正是自然教會最后的支援,才讓西蒙斯沒有將整個灼心滅亡。
不過西蒙斯對跑掉的幾個老弱病殘也并不當回事,有生力量被消滅殆盡的灼心已經是風中殘燭。
什么都不用干,斷代的他們就會自己滅亡。
“山德,你給夏安排一間屋子吧,安心的住下來,有時候接受自己的命運————”
大主教撐著桌子,可話剛說一半,便又聽到了李夏的聲音帶著一種無法改變的堅決:
“謝謝,但我還是要去找西蒙斯。”
整個房間的時間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們驚愕的抬起了頭注視著李夏。
就連總是神游物外,有些老年癡呆的資料官法弗納的眼眸中都帶上了不可抑制的驚訝。
“即便你已經知道了這是一種飛蛾撲火的行為...也依然要去嗎?”
大主教像是蒼老了好幾歲。
“對,這是我的任務,也是我唯一的目的。”
“是這樣么....或許這就是迷惘者吧,能夠承受住傳火儀式而不死,信念和精神已經超越了一切的戰士。
只為了心中的夙愿.....”
納爾大主教長嘆了一聲,再次坐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抑制著心中沸騰的情緒。
此刻他居然有種渴望,有種不顧一切也跟著李夏前往討伐西蒙斯的渴望。
世人都說灼心教會都是一群犟種,如果不是這樣的犟種,在全世界基本上都對那片黑暗跪下的時候,哪里還會有這樣一群人倔強的堅守著人的身份。
與黑暗戰斗,絕不屈服,這就是灼心教會的唯一信條。
但...他再次張開了手掌,凝視著掌心中的血液,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如果你執意要去,那就去吧,灼心教會會為了每一位走上對抗黑暗的勇士獻上幫助。”
納爾大主教如火一般紅的眼眸看著他:
“竭盡所能的幫助。”
審判騎士肯同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雖然我不認同你的選擇,但我支持你的一切選擇。”
他雙臂撐著椅子將身體往前挪了挪,沉聲的說道:
“如果想要擊敗西蒙斯,除了實力外最重要的應該是他的四位主教,以及一位剛降臨不久的圣母。
傳說這位圣母懷了神的子嗣,地位尊崇,實力強大并且擁有相當詭異的能力。
當時我們所戰死的同伴中,很多就是死在了圣母的手中。”
他凝視著李夏,無比認真的說道:
“我們灼心這么多年都一直在研究西蒙斯,所以西蒙斯的情報我們有,可那位詭異的圣母才是真正需要注意的。
她完全是未知的,需要你自己去嘗試,嘗試的代價很有可能便是你的生命.....”
李夏點了點頭,看著已經在低聲的互相交流回憶相關情報的灼心教會。
心中暗嘆了一聲,難怪光明殿堂這次給自己的升階任務一定要找到灼心教會。
如果沒有灼心教會的幫助,直愣愣的去找西蒙斯,在缺乏相關情報的支持,還真的很有可能翻車。
特殊升階戰...A-SSS+的難度,即便只是剛剛開始進入主線,便讓李夏感覺到了深沉的壓力。
“但我們沒有時間了——”
一直沉默的山德忽然開口說道,這位矮壯的機械教派最后的成員敲著桌子:
“柯林斯已經腐化,歐甘淪陷.....我們的圣器又被西蒙斯搶走,曾經的三支點圣域陣式只剩下了自然苦苦支撐。
輝煌圓環的崩塌是可以預計的,到時候整個世界就全部被黑暗給籠罩。
按照我們的之前的推測,整個世界全部被吞噬,也就是西蒙斯‘圓滿’之時,他隨時有可能進行‘登神’儀式!”
按照黑降星的推論,神下便是三階的頂點,神之側則是因為黑暗腐化影響削弱了階位壁障的假性突破。
也就是三階大圓滿——半步四階境。
而登神則是徹底的升華,進入到了更高的生命層次,李夏理解為——升階。
如果西蒙斯真的完成了升階,按照使徒中通行的‘四階乃是質變’的理論....
李夏吐出了一口氣,恐怕即便是如今的自己底牌盡出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四階的西蒙斯。
“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即刻出發,馬不停蹄的前往埃德蒙斯!”
山德將自己最后的話說完,便再次坐了下來。
這個不大的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陪夏一起去吧....”
所有人豁然抬起頭,看向了坐在大主教身旁的老人。
“雖然你們都叫我老糊涂的法弗納——”
這個年紀頗大的老頭笑呵呵的說道,并且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門:
“好吧,我的確是有些老糊涂了,但我依然是灼心教會的記錄官和資料官,大家每一次的戰斗每一次的情報都在我的腦子里。
看著那些孩子一個個死去,我卻只能記錄下他們的死因,記錄下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情報。
這對一位老人來說,是最殘酷的刑罰。
殘酷到我不敢去回憶,但是這被祝福過的大腦卻又能無比清晰的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回憶起他們帶著期盼和渴望,把自己得到的每一點情報都告訴我,希望能給這個該死的世界帶來一點改變。
然后帶著這股期望去死......”
法弗納的聲音逐漸的顫抖了起來,那雙灰白色的眼眸慢慢的盈滿了淚水。
“兩萬四千六百七十二!
我經歷了兩萬四千六百七十二次死亡,記錄了兩萬四千六百七十二次同伴死亡的經歷。
無數次,我在深夜問我,這把老骨頭除了記錄一點東西,還能有什么用?”
法弗納低下頭,快速的用滿是皺紋枯瘦的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但現在我明白了,這就是我帶著悔恨和絕望死去前最后的機會。
我活到現在所有的意義都在這里。
帶著那兩萬多份死亡的回憶,去成為一份力量,進行最后的遠征。
哪怕是失敗了......”
他的話里好像忽然帶上了前所未有的份量,所有人都被這沉甸甸的份量壓得喘不過氣。
審判騎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晶瑩的淚水順著他滿是胡茬的下巴滴落。
唯有最熾烈的情感才能鑄造最為堅定的騎士,每一位審判騎士冰冷的盔甲下,都是無比炙熱的心靈。
也是他對于同伴的死最為在意。
“我也去吧....”
一直未出聲的神官維克多忽然說道,他撫摸著自己的斷臂,歪了歪腦袋:
“嗯——雖然我少了只胳膊,但我還可以施放神術,為你增加一點幫助。
我想你對付西蒙斯、圣母還有他的四個主教,總是需要幫手的吧?”
“那....那在加上我行么?”
身邊的伊麗絲突然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幾個人立刻回絕:
“你去干什么,你連‘神下’都還沒有達到,去了也是添亂。”
山德對這個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姑娘異常的看重,他當即擺手勸阻:
“伊麗絲,這不是你去歐甘拿圣水,也不是去自然教會弄些吃的。
這是深入腐化區和黑暗,與那些真正的怪物戰斗!”
“可是我也很有用的!灼心的神術我都會,自然教會的神術我也會,甚至歐甘的我都會不少!”
伊麗絲不滿的說道:
“而且有些神術需要搭配祈禱手勢,維克多叔叔壓根用不了,我也可以幫忙的。
再說了,跑腿打雜、偵探敵情,還有最重要的...荊棘森林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們也出不去!”
“你——”
山德還想再說點什么,納爾大主教卻搖了搖頭:
“山德,讓她去吧....伊麗絲...恐怕也不想就這么躲下去,痛苦的活著。”
山德一怔,目光停留在了伊麗絲那張被疤痕占據了大半個面孔的臉上,看著她眼中的堅決。
胸膛中沸騰翻涌的情緒最終化作了一聲長嘆:
“唉......好吧,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伊麗絲、法弗納、維克多...還有夏,這是灼心教會最后的遠征。
也是最終的遠征。”
大主教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對著同樣站立的四人說道:
“愿不屈的火焰永遠在我們的胸膛燃燒,祝你們擊碎黑暗,凱旋歸來。”
一直沉默的李夏環視了在場的幾個人,忽然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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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住院這幾天恐怕更新時間會有波動,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