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看著上衣破爛的不成樣子的李夏,以及身體上遍布的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
這點皮外傷無論是李夏還是嗷嗚都沒當回事。
相反嗷嗚對李夏說的東西很感興趣:
“憎恨腐化?這應該不太可能吧?”
別看柯林斯現在依然有理智,但現在的柯林斯跟之前的柯林斯完全是不同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
哪怕是有著曾經的記憶,甚至是感情,都不再是同一個人。
腐化從來都不是一個簡單的詞匯,它是從生命的本質上進行的改變。
就像世界爭奪戰中的大學院院長,他也保留著記憶,結果呢?
因此嗷嗚才對柯林斯的憎恨腐化感到驚訝。
這種感覺就像是魚在憎恨著水一樣,無論是從理智還是精神都不太可能。
“也許吧....”
李夏沉默了一會兒,他也只是心底的感覺,并沒有什么證據。
甚至就連自己也感到奇怪,如果柯林斯真的在憎恨腐化,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什么去強行逆轉自己的本能,去憎恨一個維持自己生存的東西。
“柯林斯很理智,并不像曾經見過的腐化者,完美畸變...已經算是另類意義上的升階了。”
他已經升無可升,甚至連假性上限都出來了,完完全全的三階巔峰。
非要找個形容詞的話.....李夏也只能用小說中的三階大圓滿,半步四階境來形容了。
“你們沒什么事吧?伊麗絲呢?”
李夏站了起來,身體上的傷口冒出淡淡的青煙,就這短短的幾句話功夫那些傷痕已經完全愈合。
就連印子也沒留下一點,不僅如此破爛的衣服也在飛快的修復,這些親能量體只需要輸入能量就能再生恢復。
雖然防御力幾乎等于沒有,但李夏也不需要那么薄的衣服提供防護。
那些細小的傷痕還是他懶得將鎧甲給招出來,硬抗了爆炸的余波才有的。
“我...我也沒什么事。”
伊麗絲的眼睛依然有些紅腫,她摘下了遮蓋住傷疤的面具,低下頭再次揉了揉眼睛。
看向李夏的上半身的目光中便充滿了驚羨,那是何等恐怖的自愈速度,并且就連疤痕也不曾留下。
她不自覺的用手指觸摸了一下自己的疤痕,這些疤痕是對抗黑暗的代價。
伊麗絲從來不曾后悔,但如果能夠沒有傷疤的話...那該多好。
“難道這是迷惘者的特殊能力?以后即便是再次進行圣痕儀式也不會留下傷疤嗎?”
她帶著一種希冀,低聲的問道。
李夏聞言沉默了一下,卻沒有直接回答:
“會結束的。”
會結束?
什么結束?
伊麗絲詫異的看著他,完全不明白李夏說的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她又想起了目前緊迫的事情,急忙招呼著李夏回到了魔能車上。
“對了,我們得趕緊回去....要向教會匯報歐甘城的情況才行。
這可是大事件!”
..........
灼心教會的總部并不算遠,或者說近的出乎了李夏的預料,但很快伊麗絲就將原因給講了出來。
“世界上的絕大部分區域都已經陷入了深度的腐化,居住在其中很快就會迷失。
剩下的那些稍微干凈些的區域也越來越小。”
伊麗絲停下了魔能車,打開了魔能車后面的蓋子,露出了滿滿當當的袋子,這些袋子上還粘著一些濕潤的泥土。
好像裝著某種植物的根莖,這是....食物?
難怪她一定要開魔能車,還不是選擇更快的直接飛奔。
“圣喻、自然、灼心...曾經我們是互相守望的盟友,更是以自己的教會總部為節點,利用圣器構造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能夠抵抗和減緩腐化的入侵,但近些年我們能夠守護的區域也越來越小了。
我們更是一退再退......謝謝!”
伊麗絲驚奇的看著嗷嗚只是揮了揮爪子,那些裝滿根莖的袋子就輕飄飄的浮在了半空,感激的說道。
“小事一樁,這東西放哪?”
嗷嗚對伊麗絲感官不錯,哪怕實力一般,至少她還在堅持還在抵抗,比那些實力強勁卻在第一時間跪在地上的軟蛋強多了。
并且這種堅持并不是空話和口號,而是實實在在的、遍布全身的每一個圣痕烙印。
對于這種敢于反抗的勇士,龍大爺從來都是高看一眼的。
“放到庫房就好了,謝天謝地,自然教會那邊還能堅持一會兒,這些食物就是他們提供給我們的。
要是自然教會也倒了.....”
伊麗絲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著搖了搖頭:
“恐怕我們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小龍很輕松的托起幾十個大袋子送到了一棟有些歪斜的木屋子內,讓它詫異的是這里居然連接收的庫管都沒有。
但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小龍將疑惑埋在了心里,等到它再度跟著老大和伊麗絲前往了傳說中灼心教派的總部。
那個疑問忽然便得到了解答,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東西實在是出乎了意料。
一棟破舊的低矮小樓,幾個磚瓦堆砌的平房,唯一能值得稱道的,恐怕便是由貴金屬鑄造的火焰灼燒心臟的標記。
看著這絕對可以稱得上寒酸和凄慘的總部。
即便是李夏也忍不住挑起了眉毛,看向了身邊的伊麗絲:
“這就是....總部?”
“對,這就是總部。”
伊麗絲平靜的回應道,直到此時她才像是忽然卸下了很多的重擔,整個人像是垮了下來:
“黑夜教會一直在追捕我們,死了很多人....我們一直跑一直跑.....還有些人承受不住腐化,在異變前自我了斷了。
我們已經跑了很多年,剩下的人都在這里了。”
“伊麗絲?你回來了?”
一個粗大的嗓門喊道,幾個人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火紅色頭發的矮個壯漢正驚喜的看著這邊。
他身體上背著看起來很是沉重的金屬背包,幾根怪模怪樣如同蜘蛛關節的東西從背包內伸出。
左眼上還帶著類似于目鏡一樣的東西。
“他們是誰?”
短暫的驚喜后,壯漢又警惕的看向了李夏。
“山德大叔!”
伊麗絲開心的揮了揮手:
“迷惘者!我找到迷惘者了!”
..............
一名鐵匠、一名老的有些糊涂的資料官、半殘的大主教、斷腿的審判騎士、少胳膊的神官。
再加上臥床不起的陰影獵人,這就是灼心教會最后的力量。
李夏看著老弱病殘組合,終于明白了為何是伊麗絲在外行動。
這個姑娘的實力不弱,但也不強,頂多在三階中游使徒的層次。
在這個A級難度打底的黑將星,這個實力頂多也就是能逃,稍微厲害點的角色她都打不過。
更是與自己和柯林斯那種三階大圓滿級別的強者相差甚遠。
三階頂級和三階中游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都要大!
之所以是伊麗絲在外,是因為灼心教會除了伊麗絲已經派不出人了!
李夏這個‘迷惘者’的到來給灼心教會帶來了極大的震動。
無法核實的身份更是讓本就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灼心教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
一直在被追殺的灼心教會敏感而又多疑,就李夏到底是不是黑夜教會派來的追殺者便產生了諸多的質疑。
最終還是機械教會的唯一幸存者,也就是鐵匠山德站起來給爭論畫上了句號。
“柯林斯已經被腐化了,實力變得更加強悍,能跟腐化后柯林斯戰斗而不落下風的存在,是咱們目前能抗衡的么?
所以你們在爭論什么?看看你們的樣子。
消滅你們還需要派出這樣的強者?”
這個小小的會議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灼心教會的大主教納爾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山德,你說的對。”
.............
小樓的門被推開,鐵匠山德板著臉走了出來。
跟李夏一起坐在外面等待的伊麗絲立刻便跳了起來,急切的問道。
“怎么樣怎么樣?山德大叔,核實夏的身份了么?”
回到營地的伊麗絲再也沒有了在外面的穩重,直到這個時候,她才像是一個正常的女孩,有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
也就是在不久前,李夏才知道伊麗絲不過十九歲,但已經進行了十次圣痕儀式。
是灼心教會內唯一的新生代。
山德搖了搖頭,伊麗絲的眼神立刻黯淡了起來。
她知道教會的規矩,如果不能核實身份,無論如何夏也是不能留在營地的。
但...這可是迷惘者啊,傳說中灼心教會最為強悍的戰力。
“夏先生...雖然無法核實你的身份,但整個灼心教會都歡迎您的到來。”
山德走到了李夏的面前,認真的行了個奇怪而又莊重的禮儀:
“目前教會已經處于極大的危險之中,納爾主教希望您能參與到會議中,共同商議教會的未來。”
“可以。”
李夏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如果說一開始他還想著能不能從灼心教會獲得戰力上的幫助。
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個想法了,即便如此灼心教會依然很重要。
對抗了黑夜這么多年,哪怕是被攆著到處跑,對于黑夜教會以及墮落大主教西蒙斯的了解依然遠遠的超出自己。
所以李夏從未輕視過灼心教會的作用,情報同樣重要,甚至比戰力還要重要。
山德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對了,伊麗絲你也來吧,現在已經不是恪守那些教條的時候了。”
山德又看了一眼伊麗絲,在對方驚喜的目光中緩緩的說道。
三人一同走進了小樓,這里顯然被簡單的改造過,粗糙的方桌旁坐著幾個沉默的人。
主座的扶手椅中,一個有著花白胡須的男人微笑著沖李夏點了點頭。
能看得出他很想讓自己的腰桿挺的更直一些,但腰間不停在滴落著黑色液體的傷口卻阻止了他這么做。
李夏同樣點頭回應,能看出的灼心的大主教曾經是個強者,這種傷勢如果實力不夠強的話,恐怕早就沒了。
“歡迎,雖然法弗納未能核實你迷惘者的身份,但灼心教會歡迎一切與黑暗腐化對抗之人。”
大主教強忍著巨痛做了開場白,指了指一旁神游天外的老頭,這就應該是有些癡呆的記錄官法弗納了。
他身體前傾了一些,似乎這樣能夠讓他舒適一些,有些急迫的問道:
“夏,請問你蘇醒時是在哪?有沒有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比如一塊銀色的牌子?
傳火儀式相當的危險,并且會造成記憶的缺失,因此在進行儀式之前,都會制作一塊牌子,寫上自己的信息。
這樣即便忘記了自己是誰,也能依靠牌子來獲得線索。”
李夏搖了搖頭,干脆的說道:
“沒有,我蘇醒時便在歐甘,如果不是遇到了伊麗絲,恐怕我都無法離開歐甘。”
這樣么...納爾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些,夢境中的歐甘是亦真亦假之地,雖然說在歐甘內蘇醒比較奇怪。
但如果真的是灼心教派的人,知曉進入歐甘的方法也不奇怪。
做為最后的反抗陣營,三個教會的關系相當的不錯,也有不少灼心和自然的教徒對于未來感到絕望,自愿前往了歐甘,生活在了夢境中。
逃避雖然可恥,但很有用。
伊麗絲立刻舉起了手,很認真的說道:
“是的,當時我正在被圣喻的戒律騎士追捕,恐怕是因為柯林斯已經腐化了,所以才有這種命令。
是夏救了我,他也不清楚自己是迷惘者,還是我告訴他的呢。”
迷惘者不知道自己是迷惘者,這可太正常了,一直默默聽著的幾個人點了點頭。
“伊麗絲說...”
坐在桌邊被墻壁陰影遮蔽的男人抬起了頭,露出了不修邊幅,沒有生機的枯槁面容,低沉的說道:
“你還記得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擊殺墮落大主教西蒙斯。”
這位失去雙腿,只能用胳膊在地上爬行的審判騎士搖了搖頭:
“我奉勸你——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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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了。
老爸住院了,今天都在忙這個事,星期四手術,恐怕到時候要請個假。
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