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蘇沫淺跟爺爺奶奶們過得風平浪靜。
夜深人靜時,
蘇沫淺還隱藏在知青院外,緊盯著知青院的一舉一動。
不知道是對方打算蟄伏一段時間,還是顧忌著什么,遲遲沒有任何動作。
周賀然在上工時,也在暗中觀察著其他知青們,除了林志偉依舊咳個不停,一副隨時暈倒的模樣外,其他知青并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至于歐陽敏,她被公安同志送回來后,整天跟著一群六七歲的孩子滿大街地跑。
大隊長頭疼得不行,為此還安排了他的兩個孫子把人盯緊了,千萬別出了什么岔子,大隊長最擔心歐陽敏再被村里的老光棍拖回家去,所以才整天不停地交代兩個孫子一定把歐陽知青看緊了,別讓她跑到不該去的地方。
要知道,他們村里還有三個娶不上媳婦的老光棍呢。
為了歐陽敏的事情,大隊長不知道去找過知青辦的喬主任多少次,一再強調他們村要把歐陽敏退回去。
喬主任一開始還聯系過歐陽敏的家人,后來得知歐陽敏的爸媽已經下放,家也被抄了,自然沒人接收歐陽敏。
后來,知青辦的人又查到歐陽敏有個出嫁的姐姐,如今還在滬市,并沒受到牽連。
知青辦的人試著跟歐陽敏的姐姐聯系過,結果對方自稱她已經跟歐陽家登報斷絕關系,甚至改了姓氏,歐陽家的事情不要再牽扯上她,然后便掛電話了,不管誰打,只要對方一聽是知青辦的人,直接扣電話。
喬主任也沒轍,只好讓蘇永慶暫時收留歐陽敏一段時間,他們知青辦再想想辦法。
蘇永慶只要有空就去知青辦追問喬主任什么時候把人領走,他也是擔心只有孩童智商的歐陽敏在村里出事,萬一這個歐陽知青哪天肚子大了,還不知道親爹是誰,最后還不是他這個大隊長看管不力的責任。
喬主任由開始的敷衍,到后來不停地給大隊長說好話,再到后來干脆躲著不見,這可把蘇永慶氣得不輕。
知青辦那邊不管,歐陽敏只能繼續待在靠山屯村。
在此期間,特派員們也來了好幾次,還對知青院的所有知青們分別查問過,除了問出一些雞毛蒜皮的吵架事情外,有價值的線索少之又少。
幾名特派人員還對歐陽敏中毒前后做了排查,他們分析出了歐陽敏中毒的時間段,還走訪了村民,從而得出了一條重要的線索。
歐陽敏上工時,先去田間地頭喝了幾口水,有經過的村民還聽見她自已在那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些什么,等她喝完水,把水壺放下,又休息了一會兒后,直接去找顧家人了。
特派員們敏銳地判斷出,歐陽敏在喝水前一切正常,反而是喝了水壺里的水后,才有了后面的異常。
當特派員們再尋找歐陽敏的水壺時,知青們這才發現,歐陽敏的水壺已經離奇失蹤。
特派員們經過多次走訪排查,他們又得出了一條重要線索。
有知青和村民同時瞧見一個戴著草帽、彎著腰、一身村民打扮的男人在知青們的水壺前逗留過。
當時大家都忙著手中的活,也沒在意這些,等回過神來,誰也說不清那人是誰。那個人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頭戴草帽的男人,瞬間被特派員們列入重點嫌疑對象。
但線索卻中斷了,因為沒人看見那個戴著草帽的男人,最終去了哪里。
特派員們沒辦法,最后用了最笨的方法,再次一一排查,詢問村民們在那個時間段都在干什么。
經過一番努力,最后得出一個大概結論:那個用一頂大草帽完全遮住臉面,又弓著腰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靠山屯人。
嫌疑人不是村里人,特派員們一時犯了難,要是村子以外的人,這不等于大海撈針?
況且,他們連個追查的方向都沒有,特派員們只能再回去繼續研究。
蘇沫淺知道這個結論時,微微蹙眉,那個人竟然沒在村里?
這幾名特派員的辦案能力,蘇沫淺還是非常認可的。
但要說那個人不是村里人,蘇沫淺并不認同,她覺得對方應該是遮掩的手段比較高明,連特派員都蒙混過關了。
關于歐陽敏中毒又被毒成傻子的案子,線索暫時中斷,但特派員們并沒放棄,他們將事發前后的所有線索再次匯集,重新研究。
特派員們忙碌的時候, 蘇沫淺也沒閑著,她最近也跟著爺爺奶奶上工,她的主要任務是帶著小清巖在田間地頭數螞蟻......
小清巖自上次退燒后,一直精神不振,直到這兩天才漸漸恢復了些活力,做事也有了勁頭。這會兒正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數著螞蟻,玩得不亦樂乎。
蘇沫淺和小清巖在數螞蟻時,她還不時用余光瞥向周圍的村民以及不遠處的知青們。
接下來的兩天,又迎來了一場秋雨,天氣再次轉涼。
待秋風吹干田壟,播下麥種,秋季的搶收搶種才算告一段落。
蘇沫淺最近都沒去縣城,秦澤休班的時候來過幾趟,還順便幫她去供銷社買了些麥乳精,水果罐頭以及灶房內的調味品......
這天午飯后,蘇沫淺打算去隊長爺爺家再給舅舅和小叔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關于歐陽敏的事情,舅舅和小叔也知道了,要不是蘇沫淺極力阻攔,舅舅和小叔都想休假回來調查個清楚。
蘇沫淺還不想讓舅舅和小叔現在回來,幕后那人太過謹慎,計劃失敗后,他們就像烏龜縮進了龜殼似的,再也沒有露頭。
不知道對方是過于謹慎,還是在憋什么大招。
蘇沫淺思索著這些時,已經來到了大隊長家的院門外,院門大敞,里面還傳來一陣焦急的大喊聲。
眨眼工夫,大隊長面色難看地大步走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孩子。
蘇沫淺走上前,納悶地問道:“隊長爺爺,出什么事了?”
大隊長看見門外的淺淺,頓時站住腳,壓著心頭的火氣道:“還不是那個歐陽敏,她,她......”大隊長想到淺淺還是個孩子,有些難以啟齒。
大隊長身后的幾個孩子卻無所顧忌道:“淺淺姐姐,那個歐陽知青跟老光棍滾被窩了。”
小孩子們的話音剛落,村會計急匆匆地走過來,他一言難盡道:“大隊長,你快點過去看看歪脖子吧,他趁著大家吃午飯的時候,把人家歐陽知青哄回家了.......”
后面的話,他都沒臉說出口。
蘇沫淺眉梢微動,歪脖子?
她知道這個人,人如其名,不僅歪脖子,他的右腿也有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走路一瘸一拐,如今四十多歲了仍打著光棍,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歪脖子又多了個老光棍的綽號。
大隊長給蘇沫淺留下句:“淺淺,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蘇沫淺望著火急火燎離去的隊長爺爺,她抬腳跟了上去,這樣的熱鬧,她也想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