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和村會計急匆匆地往歪脖子家趕去。
路途中,蘇永慶聽完村會計的講述,只覺得一股氣血直沖天靈蓋,他咬緊后槽牙,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親手把歪脖子掐死算了。
歪脖子一家是怎么好意思用一塊糖,把人家如花似玉的知青騙回家的?
不僅騙回了家,還把什么也不懂的歐陽敏哄進被窩。
大隊長氣得腦瓜子嗡嗡疼,這些人真會給他找事。
歪脖子這種流氓行為,還不得被公安同志抓去吃花生米?
這一天天的,是不是都嫌他這個大隊長命太長,非得嚇死他這個老頭子才肯罷休?!
還有那個二賴子,如今倒是安分了,但也太安分了,甚至安分得過了頭,要不是任隊長去看看他,二賴子都能把自已餓死!
一個窩窩頭吃了一上午都沒吃完......
到了第三天沒干糧的時候,他又慢吞吞地去蒸窩窩頭。
結果,從做窩窩頭,再到蒸窩窩頭,兩天過去了,愣是把自已餓暈在了灶臺旁!
還有這個歐陽知青,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整天跟著六七歲的男娃們滿山瘋跑,除了上山爬樹、下河摸魚外,她也沒少出洋相。
如今又鬧了這么一出。
他之前一直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哎~這都叫什么事兒!太糟心了!
村會計家距離歪脖子家不遠,等他和大隊長來到歪脖子家時,這里已經圍滿了瞧熱鬧的人。
跟過來的蘇沫淺也站在人群外瞧著里面的熱鬧。
人群中,也不知道誰喊了句:“快讓讓,快讓讓,大隊長來了?!?/p>
圍觀的村民們自動給大隊長讓了條道。
蘇永慶緊鎖著眉頭,走進了院子,一眼瞧見了喜笑顏開的歪脖子他娘,還有滿臉興奮的歪脖子。
娘兒倆看見大隊長后,趕忙迎上前,笑得合不攏嘴:“大隊長,您來了?!?/p>
蘇永慶見他們這副做派,臉色黑沉,忍無可忍下,抬腿就想踹歪脖子一腳。
大隊長的這一舉動,可把歪脖子他娘趙梨花嚇得不輕,她急忙站到大隊長面前,一臉討好道:“大隊長,你這是做什么,我家老大剛才在床上累著了,可經不起您這一踹。”
趙梨花的這番話,瞬間引得周圍人哄堂大笑。
還有人大聲調侃:“梨花嬸子,歪脖子大中午的就做新郎官,你們可得給他好好補補?!?/p>
趙梨花笑呵呵道:“那是當然,說不定明天我們家就能抱個大胖孫子了?!?/p>
周圍人又是哄笑聲不斷。
大隊長冷眼瞧還有心情開玩笑的趙梨花,厲聲喝道:
“你知不知道歪脖子這是在犯法?他跟拐賣婦女有什么不同!要是公安局的人找上門,你們等著吃花生米吧!”
趙梨花母女倆聞言,臉色大變,趕忙辯駁:
“大隊長,我們這可不是犯法,是歐陽知青自愿來我家的,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成了犯法了?更何況我家老大也沒結婚,歐陽知青也沒嫁人,兩人可都是未婚男女,怎么就不能結婚了?大隊長,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歪脖子也著急著證明:“隊長叔,我也是瞧著歐陽知青可憐,大中午的還在外面晃蕩,我讓我娘給她拿了點吃的,她吃完后賴在我家不走了,還非得說留下來給我當媳婦兒,我也是跟她再三確認后,才把她留下的?!?/p>
趙梨花拍著雙手道:“大隊長,您聽聽,我們家收留歐陽知青,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她現在跟小孩子似的,我們也沒嫌棄她,我家更沒有強迫她,是她自已愿意跑來我家。大隊長,這你情我愿的事情,公安局也管不著吧?!?/p>
大隊長臉色鐵青地望著趙梨花,村里人誰不知道趙梨花能說會道,沒理也得爭三分,她現在竟然把所有責任都推在一個傻子頭上,趙梨花是不是覺得他這個大隊長也是傻子?!
他厲聲質問:“就算歐陽知青愿意來你家吃頓飯,但歪脖子把歐陽知青哄上床又是怎么一回事?”
趙梨花眼眸微閃,嗐了一聲,笑著解釋:“這還不是歐陽知青,她說她累了想睡會兒覺,我收拾碗筷的工夫,她就爬上了我家大兒的床?!彼D了頓,也不嫌害臊地繼續道:
“大隊長,你說這孤男寡女的,躺在一張床上,她能不出點事嗎?何況,我家老大,他,他......”
趙梨花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厚著臉皮繼續開口:“我家老大這不是第一次摸到女人,又是爬到自已床上的女人,他一時間沒把持住,這不是滾到一起去了。”
歪脖子呲著大牙,一臉自豪道:“隊長叔,在床上的時候,我都把歐陽知青......弄暈了,她肚子里一定揣上我的崽,大隊長,我也當爸爸了?!?/p>
圍觀的村民們聽著歪脖子這不羞不臊的一番話,爆笑聲不斷,還有人附和著:“是呀大隊長,歪脖子一把年紀了才當爸爸,的確不容易?!?/p>
“大隊長,歪脖子好不容易有個媳婦兒,你可不能把他們拆散了?!?/p>
“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隊長可不能阻攔?!?/p>
蘇永慶被歪脖子那些毫無節操的話,險些氣個仰倒,聽著周圍人的你一言我一語,沉聲道:“歪脖子,你先把歐陽知青叫出來?!?/p>
趙梨花滿臉不情愿地拒絕:“大隊長,歐陽知青也累著了,現在睡得正香呢......”
蘇永慶出聲打斷了她的話,大聲呵斥道:“先把人叫出來!”
他沒有親眼見到歐陽知青,誰知道她現在是個什么情況,萬一再出事了怎么辦?
趙梨花見大隊長臉色不好,瞬間閉了嘴,給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屋里叫人。
歪脖子剛想去叫人,蘇永慶突然出聲道:“歪脖子留在這里,趙梨花你去!”
不管歐陽敏是不是真的跟歪脖子鉆了被窩,他都得把歐陽敏先送回知青院。
知青的事情,可不是他一個大隊長說了算的,更何況歐陽敏現在還不是個正常人,他不僅把這事通知給知青辦,還得給公安局打個電話。
知青辦那邊最好再出具個證明,要不然,等歐陽知青的神志哪天恢復正常了,再把這筆賬算在他這個大隊長頭上,他找誰說理去。
蘇永慶思慮著事情該怎么辦時,趙梨花領著哈欠連天的歐陽敏從低矮的泥土房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