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林志偉,跟歐陽敏同一批的下鄉知青,這位林知青身體不好,上工第一天便暈倒在玉米地里,前幾天下雨搶收時,他淋了一場雨,后來病倒了,這幾天一直咳嗽個不停?!敝苜R然語氣稍頓,再次開口:
“我跟他沒有說過一句話,要是見了面,也只是互相點了頭,打聲招呼。對了,他也是滬市人?!?/p>
顧老爺子眼神微瞇,思索了半晌,也沒想起滬市有姓林的大家族。
周父沉思片刻,問了句:“跟歐陽敏住在一起的,一共有幾名知青?!?/p>
蘇沫淺回道:“我聽肖玉初提起過,新來的知青都被安排在了新蓋的知青院內,跟歐陽敏睡一屋的那名知青叫徐佳佳,這兩人有點不對付,徐佳佳為人有點清高,歐陽敏也看不上對方,兩人基本上是誰也不搭理誰的狀態?!?/p>
顧母滿眼疑惑地開口問:“那到底是誰給歐陽敏下的毒?還嫁禍到我們頭上?!?/p>
話音一落,氣氛再次安靜下來。
這也是大家非常迷惑的地方。
半晌后,顧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把自已的想法講了出來。
“起初我還以是某個知青給歐陽敏下的毒,畢竟他們同吃同住也有這個便利條件,但轉念一想時間上對不上,歐陽敏去找我們的時候已經快下工要吃午飯了,要是知青下毒那應該是在早飯時,從早飯到午飯可是經歷了好幾個小時......”
陸父推測道:“或許是有些毒藥從吃下去再到毒發,需要一段時間呢?”他提醒道,“別忘了,從歐陽敏出現,再到今天發生的事情,哪一樣不是對方算計好的?”
對于歐陽敏中的什么毒,蘇沫淺最清楚,她語氣平靜道:
“歐陽敏從中毒再到毒發,大約需要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內歐陽敏處于假死狀態,再到她徹底死亡,又需要半個小時?!?/p>
這也是蘇沫淺一直深思的地方,幕后那人對歐陽敏下的毒,完全拿捏住了分寸,更像是算準了她從縣城回來的時間,要是她再晚回來幾分鐘,歐陽敏徹底去見閻王了。
這讓蘇沫淺不得不懷疑,背后那人也打著試探她醫術的目的。
況且,在歐陽敏中毒這事上,他們竟然還做了兩手準備。
如果歐陽敏死了,那個日記本便派上了用場,在這個時期,如果傳出下放人員毒害知青的消息,爺爺奶奶們哪里還有活命的機會。
假設歐陽敏沒有死,而是被她用解藥救醒了,清醒后的歐陽敏肯定反咬一口,甚至威脅顧家人履行那個所謂的娃娃親,顧家人肯定不同意,依照歐陽敏的偏執性子怎么肯罷休?她更不會放過顧家人。
最后的結局依然是爺爺奶奶們被公安局的人帶走。
不管歐陽敏是死,還是活,幕后那人的目的是讓公安把爺爺奶奶們全部帶走,甚至包括她跟賀然哥哥。
他們的計劃是非常周密,又步步為營,但他們算漏了一點,歐陽敏這顆重要的棋子,并沒按照他們的計劃繼續走下去,而是偏離了軌道。
她是出手把歐陽敏救醒了,但她給歐陽敏喂下解藥后不久,又趁著沒人注意時,用浸了毒的銀針扎了她的腦袋,直接損壞了她的腦神經。
所以,清醒后的歐陽敏,怎么可能還記得昏倒前發生的事情。
如果對方是用歐陽敏來測試她的毒術如何,不知道他們看到如今這副模樣的歐陽敏后,會作何感想!
“淺淺?”
周父的聲音瞬間拉回了蘇沫淺的思緒,她眼神困惑地望向周父:“怎么了,周爺爺?”
周父聲音溫和:“想什么呢,想得這么入神?”
“我在想歐陽敏中毒的事?!?/p>
顧老爺子接話道:“不管歐陽敏中的什么毒,她從中毒到毒發一共半個小時,也就是說,給歐陽敏下毒的人就在現場。”
顧父推測道:“我還是更傾向于知青下手,她中毒前應該跟知青們在一起上工,也只有知青們有下手的機會。”
蘇沫淺輕輕搖了搖頭:“顧爺爺,我問過肖玉初,知青們是在一起上工,但他們喝水的水壺并沒有隨時背在身上,而是集中放在了地頭上,當時村民們都推著板車拉玉米秸稈,人來人往的比較雜亂,下毒的那個人也有可能混在村民中,當然,也不排除知青的可能。”
周母一臉愁容:“那我們怎么樣才知道對方是誰?他們今天借著歐陽敏的手找我們麻煩,誰知明天他們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哪里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們一個疏忽,豈不是又中了對方的圈套?”
周賀然語氣沉靜道:“這些人不僅有備而來,而且還非常清楚我們目前的狀況,從今天這事上來看,他們針對的是我們所有人,目的也不僅僅是讓公安局的人把我們抓走那么簡單。我認為,從今天起,除了大隊長,不管是村民還是知青們,見到他們,我們都得小心些?!?/p>
眾人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從今天的種種跡象來看,的確如此。
顧老爺子望向淺淺和賀然,叮囑道:“我們這幫老家伙不能隨意走動,你們時刻注意著周圍人的異常,尤其是賀然,你跟知青們一起上工時,可以暗中觀察他們的舉動,有些人不管怎么遮掩,總會在無意間暴露出一些本性。”
他又交代淺淺:“最近先不要去縣城了,如今是敵在暗,我們在明,你一個人外出,我們也不放心?!?/p>
蘇沫淺點頭同意,沒有揪出幕后兇手之前,她也不會離開村子。
再狡猾的狐貍,早晚會有露出尾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