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指尖點著手心,她的確不缺銀錢,可用錢的地方也多,六皇子一開口就要向她借十萬兩,在不動玉雪貢酒分紅的情況下,她拿不出來十萬兩。
六皇子瑾煜一直在京城,了解她的大部分產業收入,在這種情況下,明知道她拿不出來現銀,還借十萬兩,這人與其說向她借錢,不如說通過她向陶瑾寧借錢。
春曉無語就在這里,陶瑾寧的錢也是她的錢,而且六皇子就是個無底洞,這位早就惦記上陶瑾寧的錢。
很好,她身邊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她不信沒有大駙馬的手筆。
春曉提筆寫回信,寫好回信,心情才好了幾分。
次日一早,春曉讓小六親自去寺廟送信,她還給敏薇寫了一封關心的信。
馬車路過理國公府時,春曉打開馬車簾子,觀看著占據半條街的理國公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光這座宅子就值天價銀子。”
田大舅愣怔片刻,“你怎么關心起理國公府?”
春曉放下馬車簾子,語氣幽幽,“因為有人一個銅板也不想出。”
田大舅聽得云里霧里,“誰這么摳?”
春曉輕笑一聲,“大駙馬。”
她今早聽丁平打探回來的消息才知道,大駙馬這些年吃用全是大公主出銀錢,不僅如此,每月大公主還要給大駙馬月銀,大駙馬看上的古董字畫,也是大公主付賬。
春曉,“!!”
這是什么人間極品,大駙馬成親多年一直用藥讓大公主避孕,還能心安理得的吸大公主的血。
大公主就是戀愛腦,滿心滿眼全是大駙馬,春曉不信皇后與大皇子夫婦沒看出問題,可能暗示過大公主,可能沒暗示過,春曉不得而知。
到了衙門,春曉讓大舅舅整理手邊的差事,做好隨時交接的準備,現在二皇子拉攏她,她和陶尚書維持表面的平和,大舅舅調任刑部不是問題。
靈佛寺,六皇子瑾煜與大駙馬欣賞俞明練武,小六隨著小和尚來到后山,將春曉的信件遞給六皇子。
六皇子眼饞小六的武藝,見到小六很高興,“你隨師父出京半年變化不小,好像長高了半尺?”
小六憨笑地回話,“殿下好眼力。”
六皇子指著俞明,“你幫我試試俞明的武藝。”
小六知道俞明的天賦有多高,正好手癢,“小人領命。”
六皇子瑾煜拆開信件,快速瀏覽完,過目不忘的優勢,他也不用核對密碼本,看完信件后笑出聲,揶揄地看向大駙馬,“師父說大姐夫才是有錢人。”
大駙馬嘴角一抽,“我吃喝都在公主府,哪里有什么銀錢?楊大人說笑了。”
瑾煜語氣玩味,“師父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大駙馬一文錢也不想掏,明明六皇子身邊有兩個金娃娃,何必惦記他的銀錢?
大駙馬一臉苦澀開始哭窮,“理國公府跟隨明定帝開創大夏,的確顯赫過,可大夏已經建立百年,理國公府家業再多也經不起消耗,殿下,理國公府光仆人就幾百人,每個月月銀已成為負擔,這還不算嫁娶與人情往來,理國公府早已入不敷出。”
六皇子瑾煜聽得津津有味,大駙馬一臉羞愧,“今日我也顧不得家丑不得外揚,最近幾年理國公府已經開始花女眷的嫁妝。”
心里罵著楊春曉,竟然打起他的主意,楊春曉又不差銀錢,誰也不能打他銀錢的主意,瞄了一眼笑盈盈的六皇子,只覺得眼睛疼,師徒倆都是笑面虎。
宗正寺,春曉上奏的折子由兩位郡王帶回來,圣上已經批閱過奏折,圣上在宗正寺給予春曉絕對的信任,春曉就是一言堂。
十一個多出的官位,由宗正寺擴散到京城各衙門,宗室想獨占就是做夢,官職需要去吏部報備,怎么都繞不過吏部。
今年又是春闈年,京城有許多等官的進士在排隊,消息傳開,宗室與吏部默契地繞開春曉,并非不重視春曉,反而明白春曉有決定權。
正因為忌憚,所以兩方都不想將春曉牽扯到爭斗中,春曉也樂得看熱鬧,無論是誰到了宗正寺,龍要盤著,虎也要老實的臥著。
下午,皇后的慶鳳殿,春曉時隔大半年再次見到皇后,她有些愣怔,短短半年不見,皇后頭上生了白發,眼角的皺紋再也掩飾不住。
皇后抬手扶了扶鳳釵,“怎么,楊大人認不出本宮了?”
春曉聲音平緩,“半年不見,娘娘風采依舊,只是微臣許久不見娘娘,一時間有些恍惚。”
皇后清楚她的蒼老,這半年她不再追求保養與養生,頭發也不再染黑,圣上反而愿意來慶鳳殿坐一坐。
皇后指著身側的椅子,“楊大人,坐下談話。”
春曉應聲,“是。”
春曉緩步來到桌椅前,離皇后只有兩步之遙,能聞到皇后身上皂角的香氣,這才發現,以往殿內濃重的熏香消失不見。
春曉抬眼看向皇后,“微臣記得娘娘最愛熏香,可是宗正寺采買的熏香不合娘娘的心意?”
皇后目光沒離開過春曉精神飽滿的臉,笑著道:“以前本宮精神疲憊,需要熏香安撫,現在本宮喜歡上佛經多了一絲禪意,喜歡上自然的香氣,都說心寬體胖,本宮改變后睡眠反而好了許多。”
春曉了然,以前的皇后時刻繃緊心弦,好像隨時會發瘋,現在皇后放下許多枷鎖,人不僅平和,也更加從容。
皇后臉上爬滿笑容,“本宮因為你而改變。”
春曉詫異,“微臣?”
皇后點頭,手緩慢地撥動著手腕上的佛珠,“你身上不畏懼一些的膽氣,讓本宮震撼,南陽馮氏一族能被鏟除,正因為你的無畏與膽氣,本宮受到很多的啟發。”
春曉,“!!”
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啟發,這是有了破釜沉舟的膽氣,所以才不再嚴苛的要求自己,皇后越從容越危險。
皇后陷入回憶,“本宮是將規矩刻在骨子里的人,初見你時,本宮并不喜歡你,隨著接觸你,本宮慢慢喜歡上你,今日召你入宮,本來有許多的話想說,真的面對你,本宮覺得不用講出來,你也能明白。”
春曉想裝傻,可面對皇后清明的眼神,最終緩緩地點了頭。
皇后笑容越發深,“你是個聰明的姑娘。”
皇后抬起手示意春曉上前,春曉從椅子上站起身,兩步來到皇后的面前。
皇后從手腕處退下一個鐲子,“這是本宮未出嫁時祖母給的鐲子,今日送給你,算是送給你定親的禮物。”
春曉手上全是繭子,掌心沒有女子該有的柔軟,每一根手指都很硬,春曉從不帶鐲子,皇后的鐲子是鏤空的黃金手鐲,春曉低頭發現鐲子有小巧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