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宗正寺,春曉回到自己的地盤,笑容真切,“本官為諸位帶回來一些小禮物。”
春曉見小吏也是一臉期盼,笑道:“所有人都有禮物。”
禮物早已按人數分好,有品級的官員都是玉佩與布匹,在古代布匹也是貨幣,沒有品級的全部是布匹,就連廚娘都有一匹細棉布。
等所有人都拿到禮物,春曉清了清嗓子,“本官給你們帶禮物,因為諸位的表現不錯,并不是要定下辦差回來就帶禮物的規矩,本官不差銀錢,你們可不要學本官。”
這也就是在宗正寺,換了她掛職的衙門,春曉這么做會將她的上司架在火上烤。
春曉的話音落下,瑾辛笑出聲,“京城都知道大人不差銀錢。”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開,幾位老大人狠狠松口氣,他們可沒楊大人的家底,不是定下的規矩就行。
春曉揮揮手,示意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回到辦差的屋子,屋子每日都有人打掃,窗戶邊放著菊花,屋子里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這對春曉的鼻子很友好,她詢問一起進屋子的陶瑾寧,“你放的花?”
陶瑾寧點頭,“嗯,今日一早,我從表姐府上搬來了綠牡丹,喜歡嗎?”
在古代菊花可不是祭祀用的花,作為四君子之一,寓意長壽安康,這是陶瑾寧對春曉的祝福。
春曉走到窗邊,指尖摸著花瓣,“這么名貴的花卉,我喜歡得很,你確定敏慧不會揍你?”
陶瑾寧神經微僵,并不是因為怕挨揍,而是因為他發現表姐不對勁,垂下眼簾掩蓋情緒,“表姐看著我搬的花,她說你要是喜歡,花園內的花都可以送給你。”
春曉詫異,“這一盆綠牡丹就價值千兩,她是不是太過豪橫?”
丁平拎著熱水壺走進來,陶瑾寧順手接過,“表姐說她無兒無女,與其家業便宜皇室,不如由她敗光。”
春曉回到桌案前,看著陶瑾寧泡茶,心里升起怪異感,總覺得陶瑾寧有事瞞著她,她也不愿意試探陶瑾寧,語氣調侃,“名花侍養不易,我沒有養名花的花匠,你替我謝過敏慧的好意。”
陶瑾寧輕輕嗯了一聲,心里嘆氣,因為他發現,表姐好像聞不到花香,他時常去表姐的花園,今日過去,他發現不少名花被連根拔起,表姐說不喜歡想換一批,他卻發現表姐眼底隱藏的暴躁。
春曉見陶瑾寧走神,出聲提醒,“茶水溢了出來。”
陶瑾寧低頭一看,茶壺周圍全是熱水,忙放下水壺,“剛才有些走神,對了,表姐讓我問你什么時候有時間,她想請你吃茶。”
春曉確認陶瑾寧的不對勁來源于敏慧,“在南陽時,敏慧的人幫了我大忙,我正好也想謝謝她,三日后,我請敏慧吃茶。”
陶瑾寧已經聽春曉親自講述南陽的經過,還是忍不住心有余悸,“你的膽子實在是大,三千多士兵,你要是壓制不住,雙拳難敵四手,耗也能耗死你。”
春曉單手撐著下巴,不雅地翻白眼,“我長腿不會跑嗎?非要死腦筋的拼殺?”
陶瑾寧一想樂了,“好,好,我死腦筋。”
春曉與陶瑾寧喝茶休息一會,兩人都忙,春曉親自盯著帶回來的金子入庫房。
這一批金子,她輕易不會動,金子入庫沒多久,春曉剛將細分宗正寺職能的折子寫完,兩位郡王就到了。
兩位郡王直接來春曉辦差的屋子,先恭喜春曉晉升,詢問一些各地的情況,宗室不得隨意離京,這就造成兩位郡王一直沒離開過京城,十分好奇南方的繁華。
祁郡王見氣氛還不錯,話音一轉,“宗正寺在你的領導下蒸蒸日上,我們甚感欣慰,只是宗正寺上了年紀的老大人年事已高,辦事拖延,他們的記憶也不好,已經有宗室反映到我們的面前。我一直壓著等你回來處理,現在你回京,可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春曉將剛寫好的奏折遞給兩位郡王,“這就是下官的處理辦法。”
祁郡王接過奏折與靖郡王一起看奏折,春曉的奏折簡練,條理清晰,兩位郡王很快看完,二人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興奮,宗正寺多出十個官位。
祁郡王壓下心里的興奮,“宗室人才濟濟,宗室會補齊十個官位。”
春曉,“......”
這位還真是貪心,想要獨占官位。
靖郡王還有一些理智,“不妥,吏部不會同意。”
祁郡王拍著桌子,“宗正寺管理宗室,官員就該由宗室任命。”
現在宗正寺是塊肥肉,宗室清楚楊春曉不可能一直掌管宗正寺,這丫頭晉升的太快,遲早會離開,這丫頭為宗正寺打好了底子,日后的官員只要不作死,宗正寺就不會缺銀錢,這就意味著宗室能貪墨更多的銀錢。
玉雪貢酒賣到了草原,兩位郡王光想想宗室能分的銀錢,兩人就激動的好幾宿睡不著。
現在誰也別想從宗室手里搶走宗正寺的官位。
春曉端起茶杯聽兩位郡王討論,靖郡王突然問春曉,“你管理宗正寺,十個官位,你有什么看法?”
春曉放下茶杯,“準確的說法是十一個官位,下官的舅舅會調任刑部,至于看法,下官自然偏向宗室,只是吏部一定不會讓步,到時候鬧到圣上的面前,最終下決定的是圣上。”
她的語氣帶著暗示的意味。
兩位郡王臉色難看,圣上一定會利用十一個官位,轉念一想,至少今日來宗正寺的目的已經達到。
春曉親自送兩位郡王離開,兩位郡王的馬車去的方向是皇宮,這是要提前和圣上通氣。
春曉的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地回衙門,鬧吧,鬧得越大越好,讓她看看有多少人參與進來。
宗室一直沉寂,這一次讓她看清宗室的力量有多大。
春曉心里感慨,財帛動人,利益面前,必定會爭個你死我活。
晚上,春曉與大舅舅一起回家,吃過晚飯后,田大舅與田外公來書房找春曉。
今晚回家的馬車上,田大舅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詢問春曉,“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何讓我去刑部?而不是大理寺。”
春曉放下從宗正寺帶回來的賬本,解釋道:“因為大理寺已經有了我的人。”
田外公了然,“西寧來的姜知府。”
春曉點頭,“他與爹爹走得太近,早已無法下我的船,大舅舅去刑部正好與他打配合,找出近十年的冤案與錯案。”
田大舅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要給冤案與錯案翻案?”
田外公眸子精光,“你想將姜知府塑造成青天?”
春曉點頭,“嗯,舅舅的官職太低,也不適合成為青天大老爺,姜知府不同,爹爹說他有師父護航,我要是沒猜錯就是大理寺卿吳大人,而且另一位少卿姜大人出自沛國公府。”
說到這里,春曉忍不住樂出聲,“百姓可不知道兩個姜大人有什么不同,只知道他們是一個姓氏,沛國公府足夠扛下所有的壓力與阻撓。”
田大舅嘴里的茶水噴出來,不斷地咳嗽,“咳,沛國公府還能這么用?”
田外公胡子上翹,眼底的笑意彌漫開,“沛國公府被你惦記上,好福氣。”
春曉無辜臉,“最先惦記沛國公府的是大理寺的吳大人。”
田大舅,“......”
心疼沛國公府一瞬,未來的日子再也不能安穩,春曉與吳大人不同,這丫頭想徹底拉沛國公府蹚渾水。
春曉與外公和舅舅聊了小半個時辰,送兩人出書房,翻出六皇子給她寫的信,信上的內容很簡單,六皇子在寺廟休養,任誰也看不出問題。
今日中午這封信送到了宗正寺,春曉注視著信上的幾個日期,密碼本是她編輯不用核對,她就知道六皇子傳達的意思,正因為明白,她才滿頭的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