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皇都里已經完全打亂了,守衛的皇都力量在大陣被摧毀后,果斷的開始按計劃后撤,企圖一層層的抵御敵人,這些計劃在這些日子里已經在太子府、軍部各衙門推演了許久,因為上過城墻的人都知道,皇都會有這一天。
可實際發生的時候,依然四處漏風,南寧鐵騎終歸還好些,沖進城后,無法展開隊形,只能小股與守軍交戰,總體有個清晰的戰線。
但妖族在皇都三百丈禁空解禁后,便徹底發揮了個體優勢,它們從高空、地下、背后各種方向沖壞了計劃好的防線。
若非皇都確實修行者不少,怕是守軍早就被那些把民房當磚頭扔的妖獸給徹底擊潰了!
但局勢依然混亂,高空廝殺不斷,地表的戰線也是犬牙交錯。
“距離我們這還有多遠?”佛像前,胖胖的青年開口問。
“據說有妖獸已經沖到太平坊周圍了,怕是坑不住幾個時辰。”身后護衛低聲道:“二皇子,我們得撤離了!或是向皇宮,或是向西,此時西面應當還沒有被妖族徹底封鎖!只要帶上些修士,便有機會離開皇都地界。”
這是合理的建議,而且這個建議已經在這里提了無數次,但姜介一直沒有同意。
下屬們都以為自家主子是擔心太早棄城,徹底失去爭奪皇位的機會,但到了此時,太子組織的守城已經失敗,皇都已破,若是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姜介沒有回答,只是忽然開口問:“太子府那邊呢?”
“太子府比咱們這離前線更近,不過清水書院的儒生和修士也更多,此時還在抵抗。”護衛只好繼續回答。
姜介沒有再說話,這些天他一直坐在自已府邸的佛堂里,看著佛像,但不打坐也不念經,只是看著,想了很多事。
自小,他便因生有佛像得到皇都佛宗的青睞,成長過程中也確實讀了很多佛經,跟隨過不少佛學大師,他也確實覺得自已懂得佛法和佛理。
但如今,他看著那看過無數遍的佛像,忽然覺得好陌生,眉毛陌生、眼睛也陌生,他似乎都沒仔細看過這個佛究竟長成什么樣子,即便他從小看到大,就好像他也沒有看出自已的哥哥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即便他們在一起長大。
“二皇子!”護衛還在催促,妖族已經進城,搞不好就會有奇怪的妖獸從空中或者繞過防線到達這邊,危險并不是說著玩的。
“通知下去,府里想走的抓緊往西走吧,出東城門的時候可以用我的印章或者批文,不過這種時候未必管用就是了,若是想去前線的,便也抓緊去,這個不需要批文。”姜介聲音平淡,胖胖的背影坐在那,好像被高大的佛像包裹住了一般。
“那二皇子呢?”護衛皺眉。
“我?我想在這再坐會兒。”姜介如此說道,他回過頭,那張白白的胖胖的臉上依然帶著幾分佛光與慈悲,“我是姜家人啊,雖然父親不愛我,佛宗拋棄我,軍部轉投太子,但我還是大夏的二皇子。”
“如果。。。我是說如果,老哥他死了,我或許還能頂上去替一會兒。”
護衛震驚失語,什么時候這位以權謀著稱的介王爺竟然變成了這樣?
還是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只不過這些年被人皇璽遮住了自已的心。
“報!有書院的人來了,說是要來保護二皇子殿下。”有下屬跑進來高聲道。
姜介有些疑惑,這時候,清水書院還顧得上自已這個和他們曾經敵對的皇子?還未等他開口,卻見有人影已經邁過了院子的門檻。
粉色的儒袍如此扎眼,過于熱情的笑容與皇都滿是硝煙的環境格格不入。
姜介歪了歪頭,隨后皺眉道:“荀歡。。荀阿鵠?”
是的,來人正是皇都最知名的兩個闊少‘左樂荀歡’之一的荀歡。
他確實是清水書院的人,但姜介很清楚,這家伙是書院的黑手套,書院那些不好見人的買賣十之八九都是經這個人的手,所以看到他,并不能代表見到了書院,反而更可能是。。。惹到了書院。
“你在這種時候來找我做什么?”姜介皺眉開口問。
“介王爺真是冷漠啊!我可是奉百尺先生的命令急急忙忙來的!”荀阿鵠緩步走向佛堂,他笑著道:“我見完了帝后娘娘,第一時間就來見你了。”
姜介皺眉,自已何德何能讓那位百尺先生掛念?
他看著緩步走來的荀阿鵠,緩緩站起身,“我過往確和佛宗有所勾連,但并不涉及這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
這是解釋,是一種不安帶來的下意識行為。
荀歡只是笑,他是清水書院的學生,即便忙于那些腌臜之事,但并不代表他學業不好,皇都里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位儒師。
護衛也發現了不對,他起身擋在這位清水書院的儒生身前,“有事說,莫要再向前,驚擾到殿下啊。。。”
幾乎就在他摸到腰刀的那一刻,一只手便已經掐住了他的脖頸,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荀阿鵠一邊舉著護衛,一邊笑瞇瞇的看著姜介,他輕笑道:“殿下要知道,我也不想來的,但百尺先生似乎覺得,只有我這種人,才能讓陛下相信,你真的會死。”
“我真是不知該為此慶幸,還是感動呀。”
姜介看著他的笑意,忽然覺得像是看到了那位聞人大總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