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聽了,好奇的笑道:
“還有我的份?有什么奇談怪論?”
洪學虎遲疑了一下,說:
“有三條,一是說你同元知韻一直保持聯系,而且你知道她現在在境外什么地方,還有被她貪污的巨額在什么地方。還有更荒謬的,說是你同元知韻有一個兒子,也被你送出境了。你到維多利亞面試什么首席科學顧問,其實是同元知韻和兒子見面。”
聞哲:
“……”
“第二,說你同點石影視公司的董事長王玉一是有不正當關系,二是你是公司的股東之一,由王玉代持股份并代管分紅?!?/p>
“還有更離奇的嗎?”
“還有第三,是說你同邱虹間關系極不正常。這里是用反問方式提出的,為什么你去長寧市政府任職,邱虹就去了。為什么你去扶云,邱虹就提拔為巡視員?為什么你同別人結婚,邱虹就離職走了?”
“就這些?”
“你還嫌少呀?曹玉國很刁鉆,專門從生活作風、廉潔紀律上入手?!?/p>
“這些,都可以說的清楚。你想過沒有,他的根本目的,是從齊童葦身上打開缺口。推翻原來市政府對秀水鎮排污池爆炸事件的結論,這個涉及面就太大了!”
洪學虎停頓了一下,憤怒的說:
“他有那個狗膽,敢把顧書記也扯上?”
“狗急跳墻的事,并不奇怪。好了,我要登機了,今天下午在萬元我們碰一下,同時你約一下包國清副廳長。留置齊童葦,按正常流程,怎么也不需要省JW出面。市局JW就行了,或者頂多省廳JW。這事,可能沒有那么簡單?!?/p>
聞哲關了手機,見安琪一直在看著自己,便提上行李,苦笑道:
“暈頭暈腦的事,真是莫名其妙!”見旁邊沒有人,就把洪學虎告訴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安琪看了聞哲一眼,問:
“你怎么看?”
“是針對我的。而且是很了解內幕的人,但曹玉國不是,他接觸不到那些信息,是有人策劃、有人提供情況?!?/p>
“是誰?!”
聞哲沒有回答,心里隱隱有了答案。兩人從貴賓通道上了飛機。
當飛機降落在萬元國際機場時,云層正壓得很低,鉛灰色的天空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墜在頭頂。聞哲牽著安琪的手走下舷梯,迎面而來的風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吹得他鬢角的碎發微微晃動。
安琪幫他理了理褶皺的西裝領口,問:
“你怎么安排?”她的目光掃過機場出口處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意識地握緊了他的手。她雖不干涉聞哲的工作,卻也清楚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絕不會輕易平息。
聞哲沉吟片刻,掏出手機給洪學虎發了條消息,隨后抬頭看向安琪:
“我約了包國清廳長和洪學虎主任在四合院子喝茶,我先見他們。陳東門的功應該已經到了。你也是累了,就先回小區休息,等我談完事情就來找你。”
“我跟你一起去?!卑茬鲹u搖頭,語氣堅定,“多個人多個照應,況且我也想聽聽他們怎么說。”
她知道聞哲此刻需要的不是獨自面對,而是有人能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安靜地坐著,也能讓他多一分安心。
兩人從貴賓通道出來,見陳東門、梅江濤在外面朝他們揮手,又跑上前幫他們拿好行李。
“江濤你怎么也來了?”聞哲笑道。
梅江濤顯然也在關注聞主任的表情,見他風輕云淡的樣子,也松了一口氣。說:
“我沒有什么事,同東門做個伴?!?/p>
安琪上了車,拿出兩盒喜糖,遞給他們。又吩咐說:
“直接去四合院子?!?/p>
車子啟動,聞哲問梅江濤:
“你從新區過來?”
“是的,我從老家直接去了新區。今天同東門來萬元。新區那邊,議論很多?!?/p>
梅江濤自然知道領導現在關心什么,婉轉的說:
“主要還是齊局長的事。”
“說什么呢?”
“大家議論最多的,是說齊局長原來在扶云縣時,口碑確實不太好。犯事很正常,讓JW留置不奇怪。還說事情也許是真的?!?/p>
聞哲一笑,說:
“應該不止這些吧?”
梅江濤猶豫了一下,說:
“有些人說,聞主任之所以器重齊局長,就是因為、因為齊局長掩蓋真相‘立功’了。”
聞哲笑道:
“這樣在邏輯上說的通嘛。否則,齊童葦干嘛要隱瞞死亡人數不報?還有呢?”
梅江濤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安琪,不敢說話。
安琪笑道:
“放心,舉報信‘稱贊’你們聞主任的內容,我都已經知道了。你怕什么?”
梅江濤說:
“剩下的,都是家長里短的閑話了,不值一提?!?/p>
安琪看看聞哲,笑道:
“看來你們聞主任挺有女人緣的呵?!?/p>
梅江濤滿臉漲紅,想解釋卻不知道怎么說。
安琪卻問:
“鼎元新區什么地方最熱鬧?”
梅江濤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說:
“有兩個地方,一個是鼎元中大道剛剛開業的‘鼎盛購物廣場’、一個是‘晉城影視基地’公司開改的樓盤旁邊的‘晉王府’商貿大廈了。”
安琪看著聞哲一笑,說:
“那正好,回新區你陪我去兩個熱鬧的地方逛逛。我們買的新房子什么也沒有,電器、家具什么的,都要買?!?/p>
梅江濤馬上明白,安琪陪聞哲去購物廣場一逛,好多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車到四合院子,安琪的表哥表嫂早就在門口等候。表嫂上來,拉住安琪的手,親熱的說:
“真是的,結婚這么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們!”
安琪笑道:
“我爺爺的規定,沒有驚動那么多人?!?/p>
大家進了“聽松軒”,走進最里面的包間。包間里已經坐著兩個人,正是省廳副廳長包國清和省JW五室主任洪學虎。他們都起身同聞哲握手、道喜。
安琪忙打開行李箱,里面還有幾盒喜糖,都拿了出來,遞給表哥表嫂,還有包國清、洪學虎。
梅江濤、陳東門,還有安琪的表哥、表嫂出去關上門。
包國清穿著一身便裝,說:
“大家坐吧,剛泡好的普洱,還熱著?!?/p>
洪學虎也跟著起身,將面前的茶杯往聞哲那邊推了推:
“路上還順利吧?曹玉國的材料我已經復印了兩份,你看看?!?/p>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紙,遞到聞哲面前,紙張邊緣還帶著折痕,顯然是被反復翻閱過。
聞哲接過材料,逐字逐句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曹玉國的舉報信寫得條理清晰,甚至附上了所謂的“證據”,幾張模糊的照片,據說是秀水鎮爆炸事故后,齊童葦隱瞞第十名死者的現場照片,還有一份所謂的 “證人證言”,簽名處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
“這些證據太牽強了。”
聞哲將材料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照片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死者的樣貌和現場環境,證人證言也沒有身份證明,一看就是偽造的。曹玉國不過是個被免職的原來長寧農商行的理事長,怎么可能拿到這些所謂的‘證據’?背后肯定有人指使?!?/p>
包國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緩緩說道:
“省廳也有意見。明明是我們系統的人嘛,怎么樣也要經過我們!曹玉國同省JW的人見面后,就失蹤了,蹊蹺的很。我已經讓人去查曹玉國的行蹤了。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他在舉報齊童葦之前,曾和一個神秘人見過面,地點在鄰省的一家酒店。我們調取了酒店的監控,但那個神秘人戴著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臉,只能確定他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體型偏瘦。”
“會不會是婁鋒?”洪學虎突然開口,
“婁鋒和聞哲在扶云縣就有恩怨,而且他之前在扶云縣當縣長時,和齊童葦也因為稀土礦的事鬧過矛盾,鬧到將齊童葦降職?,F在齊童葦被留置,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