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其實也早就懷疑婁鋒,但一直沒有證據。
“我之前給婁鋒打電話時,他的語氣很奇怪,先是裝作不知道齊童葦被留置的事,后來又說要找相關同志了解情況,明顯是在敷衍我。”
他回憶起電話里婁鋒的聲音,那種刻意裝出來的驚訝,現在想來格外刺耳。
洪學虎放下茶杯,臉色凝重:
“還有一件事,我昨天收到消息,盧書記已經讓人去新區分局調取齊童葦在扶云縣工作時的檔案了。他明面上說是要‘了解情況’,實際上恐怕是想找到齊童葦的‘黑料’,好把這件事鬧大,讓你也受到牽連。”
聞哲盧喚東在新區一直面和心不和,盧喚東總覺得他年輕氣盛,搶了自己的風頭,這次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現在該怎么辦?要不要通過別的關系?”
安琪看著聞哲,眼中滿是擔憂。她知道聞哲現在面臨的不僅是齊童葦被留置的危機,還有來自盧喚東和婁鋒的雙重打壓,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敗名裂。
聞哲己冷靜下來。他端起桌上的普洱茶,喝了一口,思緒漸漸清晰:
“首先,我們要找到曹玉國,他的突然失蹤,足以說明他、還有他身后的人是心虛的。相信JW的同志也會有同樣的判斷。找到他,讓他說出背后指使的人。其次,要盡快查清秀水鎮爆炸事故的真相,證明齊童葦沒有隱瞞死亡人數。最后,防人之心不可無,還要防備盧喚東和婁鋒的小動作。”
他看向包國清:
“包廳長,麻煩您再加大力度追查曹玉國的行蹤,一定要在他被滅口之前找到他。另外,秀水鎮爆炸事故的卷宗,您能不能想辦法調出來?我想重新梳理一下當時的情況。”
包國清點點頭,
“我已經讓人去鄰省追查曹玉國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秀水鎮爆炸事故的卷宗在長寧市局檔案室,我下午就讓長寧市局的人去調。同時,我們廳也向省JW發了函,咨詢為什么繞開我們。”
聞哲站起身,對著包國清拱了拱手:
“那就多謝包廳長了。我還要趕回新區,直接送到新區吧、”
洪學虎說:
“我這邊也會盯著省 JW 的動靜,一旦有關于齊童葦調查的新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另外,我還會讓人去查曹玉國和婁鋒的關系,看看他們之間有沒有什么不為人知的往來。”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離開。
聞哲牽著安琪的手走,說:
“我們這就回新區。”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安琪看著聞哲的側臉,輕聲問道。
聞哲停下腳步,轉過身,伸手將安琪攬入懷中:
“回新區,整理一下齊童葦的資料,等包廳長把秀水鎮爆炸事故的卷宗送過來,我就開始梳理情況。”
他頓了頓,低頭在安琪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安琪靠在聞哲的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告別表哥表嫂,又上車往新區趕。
當聞哲走進新區辦公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辦公室里只剩下幾個值班的工作人員,見到聞哲,他們都驚訝地站起身:
“聞主任,您怎么回來了?不是在婚假嗎?”
聞哲笑了笑,
“我回來處理一下相關的工作。”
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事,只是都不說出來。卻見安琪跟在聞哲身后,把喜糖盒分給大家。大家相互看看,想到盛傳的聞主任的“緋聞”,看聞主任新婚妻子一臉的幸福,一點沒有受影響。
聞哲笑著對安琪說:
“只好委屈你在我的宿舍里先住下了。”
安琪一笑,對聞哲、也像是對其他的人說:
“明天我們就去挑家電、家具,盡快把新房子布置起來。你忙,我先過去了。”
聞哲也對其他值班的人揮揮手,讓他們散了。
晚上十點,包國清派來的人將秀水鎮爆炸事故的卷宗送到了他的辦公室。
卷宗很厚,里面詳細記錄了秀水鎮爆炸事故的調查過程、傷亡人數、事故原因以及后續的處理結果。
聞哲翻開卷宗,仔細地看著每一頁內容。根據卷宗記錄,秀水鎮爆炸事故發生在兩年前,當時排污池因為違規操作發生爆炸,造成九人死亡、十五人受傷,事故原因是排污池的負責人違規排放有毒物質,導致化學反應引發爆炸。當時的調查小組經過詳細的調查,確認了死亡人數為九人,并且有死者家屬的簽字確認和醫院的死亡證明。
“這明明就是一起普通的重大責任事故,怎么會突然冒出第十個死者?”
聞哲皺著眉頭,他自然清楚,當時確實發現了死者,而且是他讓齊童葦按無主尸體處理的。
另外這卷卷宗,就是對此處理過程的資料存檔。
在聞哲心里,當時盡快平息此事,是第一要務。從內心深處來講,即便這個人是事故中的死難者,除了對相關政府責任人上調一檔處罰,又能改變什么?何況,在當時已經有定論的情況下,突如其來的死尸,也讓剛剛接手扶云縣的聞哲萬分焦慮。
卷宗里的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張照片是事故現場的全景照,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是在搬運什么東西。聞哲連忙拿起放大鏡,仔細地看著照片。那個身影穿著一件藍色的工作服,背上印著 “秀水鎮環衛” 的字樣,他的手中似乎抱著一個黑色的袋子,袋子的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個人。
“這是誰?” 聞哲的心跳瞬間加速,他連忙翻看照片的備注,備注上寫著 “事故現場清理人員”。他又在卷宗里尋找關于清理人員的記錄,卻發現只有寥寥幾筆,只提到了清理人員的數量,沒有具體的姓名和身份信息。
聞哲很清楚,曹玉國能把“隱瞞死亡人數”,下一步是要扣在自己頭上的隱瞞事實、虛報事故等級、欺騙組織和領導。再后面,甚至可以直接指向顧凌風書記。
一直到將近十二點,回到宿舍。同住的梅江濤已經搬出去了。房間也明顯打掃了一次。
聞哲躡手躡腳的剛到書記,門被輕輕敲響、推開。安琪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輕聲問:
“早點休息吧?有事再說。?”
聞哲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
“他們這步棋走得狠,他根本不在乎死者人數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只要能把水攪渾,讓省JW盯上我,就算達到目的了。而且,只要謠言一出,有人又在背后推波助瀾,對方市長、顧書記都不利!”
安琪走到他身后,給他按摩著肩膀:
“要不要我爸那邊……”
聞哲打斷她,語氣堅定,
“不!這樣反而讓別有用心的人抓住話柄,說我靠背景壓事。我要靠證據說話、讓組織上給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