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硯將濕衣服隨手放在了換洗衣物的袋子里,裸露出來的肌肉上還滴著水,一直往后梳的頭發這會有一捋墜在額前。
商硯拿過外套,直接套在了身上,又拿上車里準備好的雨衣,套在了身上,外頭的雨突然變大,商硯見明窈還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將雨衣給她套了兩層,然后拿出膠鞋,“鞋子是我跟村里小賣部買的,沒人穿過?!?/p>
明窈也不是矯情的人,趕緊脫了鞋換上膠鞋,被商硯全副武裝后,他提上了兩個人的行李箱。
打開車門的時候,那風帶著雨直接卷了過來,商硯那真皮皮鞋直接踏進了水里,明窈一落地,整個人帶鞋子好像卡進了爛泥地里。
不下來根本感覺不到這里的山路多難走。
難怪漫山遍野的果子只能等著發爛,路太難走了。
車子停的地方算是最高的坡度區域,只是山上不知道會不會有落石,暫時還是去村里度過一晚上比較安全。
商硯一開始牽著她的手,見雨越大,直接將她護在懷里。
等兩個人跟落湯雞一樣回到村里的時候,跟過來的助理趕緊去借毛巾跟熱水袋。
明窈從沒見過商硯這么狼狽的樣子,兩人對視一眼,商硯挑眉,“笑什么?!?/p>
明窈嘟囔,“像個泥鴨子。”
“嗯?說大聲點,聽不到?!?/p>
商硯逼近,明窈趕緊扯了頭上的毛巾給他擦頭發。
助理剛進來就看到商總手撐在膝蓋上,乖乖低頭,讓明主播薅頭發。
見她頓在門口,商硯斜睨了她一眼,助理立刻道:“商總,其他人現在滯留在鎮上,明天才能過來?!?/p>
“今天路也不好走,太危險了,讓他們先原地休息?!?/p>
“好的,村長跟村支書這會找不到人,估計跟果農一起去山上看看果子林了。”
明窈道:“去山上的人多么?”
“好像挺多的?!?/p>
明窈看了看外頭天還亮,“帶上攝像機去吧,正好是個非常好的素材?!?/p>
她打開了隨身的運動相機,重新戴上了雨衣的帽子,回頭對商硯道:“你在家等我吧?!?/p>
她走出去一段路,身后有急促腳步聲傳來,她回過頭,來人已經逼近到了眼前。
商硯換了條褲子,鞋子也不知道是哪弄來的膠鞋。
“你怎么來了?!彼穆曇敉高^雨霧顯得格外模糊。
商硯罩好她的帽子,“不是拍素材么,一個鏡頭怎么拍,走吧?!?/p>
“你病還沒好呢?!?/p>
“所以別拖延時間,更嚴重了我可要賴著你照顧了。”商硯拉過她的手往山上走。
明窈看著他寬闊的背影,默默勾起了唇角。
遇到難走的山路,商硯干脆一把將她背了起來,讓她在他肩膀上拍。
等到了山上,村長跟村支書是知道他們是大城市來的,幫忙助農的,格外客氣。
“你們怎么來了,上面太危險太臟了,趕緊回去吧,明天放晴了來?!?/p>
“沒事,我們提前過來看看你們工作的環境,到時候都可以拍成宣傳片,現在的民眾還是很愛看這種原生態的環境的?!?/p>
明窈這張臉還是有點辨識度的,有幾個村民把人認出來了,拿出手機要跟她合照。
有果農熱情給他們摘廣柑吃,拍了點素材后,村民要幫忙加固,兩個人被安排在雨棚里,等著跟大部隊一起下山。
看著外面連成珠串的雨,明窈與商硯站在一起。
她慢慢挪了一步。
朝著商硯靠近了一點。
再過一會,又默默挪到了他身邊。
商硯側頭看她,“冷了?”
不解風情。
她搖頭,“你不怕臟?”
以前要是跟她說,讓商硯穿膠鞋,踩在爛泥地里,穿著這種雨披,她是絕對不敢想象的。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的語氣。
“我在你心里就這么個形象?”
“差不多吧,估計會這樣,仰著下巴,居高臨下的,雙手插兜,韓明,你就讓我穿這些東西?你是不想干了么?知道為什么還當不上特助么?”
明窈還沒學完,就去偷看商硯的臉色。
男人卻只是勾著唇角。
“你不生氣?。俊泵黢禾筋^看他。
“這話該我問你,不是上車后就不理我么?”
明窈一想到昨天被他弄得不上不下的,“再多的氣看到你過來,也不氣了?!?/p>
商硯看著外頭的青山,“你總說,把自已最落魄,最不堪的一面給了裴戈,我想說,其實我也沒你想的那么高不可攀目下無塵?!?/p>
“在愛情的角度,我一樣卑微,你在我面前,也可以做你自已,不用盡善盡美,不用完美無缺,我喜歡的從來不是那個帶著偽裝的明窈?!?/p>
“我知道你晚上有多用功,反復練習一個口語單詞,只為了呈現出更好的效果,也知道我隨便買東西,你都會反復跟我強調記得用折扣,我龜毛糾結起來,經常自已一個人軸著,你會發脾氣,會耍小性子,會背地里蛐蛐其他人,這些我都知道?!?/p>
“我想能見證你的榮光,也能陪你共度黑暗,現在說這些話會不會太遲。”
雨還在下,明窈的心里也一片潮濕。
下山的時候,跟果農和村民一塊走,明窈一邊跟他們閑聊,一邊記錄。
腳一滑差點摔下去,還好商硯眼疾手快從后面抓了她一把,不然直接滾下去了。
不過明窈腳崴了,他蹲下身背著往山下走。
天色暗了下來,村民指路,帶他們去鄉鎮診所看看。
還去借了一輛三輪車送他們。
明窈趴在商硯寬闊的肩膀上,看著兩個人狼狽的樣子,突然噗嗤一下笑出聲。
“還笑?”商硯納悶扭頭。
她看著他,“這下咱們兩個都很糗了?!?/p>
哪里還在乎得了形象。
“雖然今天很狼狽,但我希望,時間能再長一點?!?/p>
因為在這里,沒有裴戈,沒有外面的人。
明窈沒吭聲,只是將臉貼在他頭旁邊蹭了蹭。
如果今天沒有商硯在,她會覺得很辛苦,很無措,可有他在,她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到了診所那,醫生老早就休息了,聽到是省城來幫忙的,這才匆匆提著燈過來。
明窈腳踝傷得不算嚴重,拿藥油揉了揉,這才讓他們回去。
三輪車一路晃悠悠回了村長家,那邊早就準備好了飯菜,明窈隨便吃了兩口,就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