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逛超市,有商有量,三個人逛超市,就會變得擁擠。
他們不需要買太多東西,推車自然由裴戈來。
推著車就不好走。
明窈走著走著,下意識已經跟商硯并排,并排后,就因為他的出聲而忘了身后還有個人。
在第三次在貨架旁轉頭沒看到裴戈的時候,明窈回過頭,發現他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們。
明窈回過神,朝著他過去,下一秒又因為商硯的咳嗽聲而停下。
有小孩在超市追逐打鬧,推車突然撞到了裴戈的,他的腹部被頂了一下,明窈臉色一變,趕緊撇開了商硯朝著他過去。
“傷口怎么樣?有沒有不舒服。”
裴戈有些別扭,“虧你還記得我。”
“說什么話?!?/p>
她戴著口罩,超市里人多,關切的表情看不完全,但看到那雙眼睛里盛滿了自已,裴戈也是開心的。
他攬著她的腰,“還要在他家待多久,都降溫了?!?/p>
“回去做頓飯就走吧,我下午還得去上班。”
裴戈對著她挑眉,“真的?那我多買點晚上做菜的,不能便宜了他?!?/p>
明窈覺得這人平時挺大方的,對著商硯就跟變了個人似得。
商硯只是慘白著臉色,轉過頭去,明窈心莫名一軟,裴戈立刻讓她回神,“別忘了他把你丟在家一星期。”
明窈嘟囔,“也不是特地丟的。”
“還替他說話,你這女人就是記吃不記打?!迸岣陮@件事沒辦法寬容也沒辦法灑脫。
大概是季度促銷,來來往往的人多,這個商超又大,琳瑯滿目的商品擺了很多。
裴戈牽著明窈回來的時候,商硯視線落在他腹部,“都好了?可別以后有什么后遺癥,被小孩撞一下都能疼成這樣,很多事都做不了了吧?!?/p>
“我年紀小,底子好,平時也鍛煉,多謝關心,窈窈最愛摸我腹肌了?!迸岣暾f完,牽過明窈的手親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看著商硯道:“倒是你啊,一個感冒又是吐又是渾身無力的,看來還要練啊。”
“原來這么喜歡摸腹肌,到你身上也沒變。?!鄙坛幱挠恼f完,明窈立刻沖過去捂住了他的嘴,漲紅了一張臉道:“我不愛摸,我就是也沒什么別的地方能碰的了?!?/p>
兩個男人齊刷刷盯著她。
哪不能碰?
渾身上下你哪里不行?
還不是怕他知道罷了。
“人太多了,我們老霸占著這快也不好,走吧走吧?!?/p>
明窈趕緊將商硯拉開,反正這兩人一對上就得吵兩句。
“買點脆骨吧,你不是愛吃。”商硯剛說完,伸手的同時,另一邊也有人同時伸手,抓住了同一盒。
商硯看了過去,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明窈趕緊兩包都要了。
“我吃的完?!?/p>
“別勉強,吃多了胃難受。”商硯垂眸道。
“我們兩個人,她吃不完還有我,不勞你費心。”裴戈說完,將兩盒都放進了購物車。
處處挑釁,每一句話都容易引起新一輪的戰爭。
三個人剛過拐角,居然遇到了之前一起談過生意的劉董。
“喲,商總,怎么跟明主播一起來逛超市。”
“劉董怎么也在?”商硯問道。
“我女兒鬧著要買文具,非要到這買,就把車開過來了,還要自已挑,你看看一轉眼不知道跑哪去了?!眲⒍瓨泛呛切χ缓罂聪蛏坛幍溃骸吧炭偰樕趺催@么難看?”
“有勞關心,前段時間喝酒喝傷了。”
“我說呢,明主播,我太太現在經常看你的節目有空跟商總一塊來家里坐坐客,我等你們的結婚喜帖?!?/p>
劉董樂呵呵說完,看向站在一旁一臉鐵青的裴戈。
“這位年輕人是?”
商硯微微一笑,攬過明窈,“我弟弟,親弟弟。”
“哎呀,幸會幸會,商總真不是我說,你們家這顏值真是沒的說,比那電視上的明星帥多了,你們兄弟倆出道還有那些人什么事啊?!?/p>
劉董拍了拍裴戈的肩膀,“你都期待你們倆的孩子得多好看了。”
“有機會一定。”
“那我先忙,你多保重?!?/p>
寒暄兩句,商硯扭頭看向裴戈,什么也沒說,但眼底充滿了挑釁意味。
哪怕你在強調,在外人眼里,哪怕在親人眼里。
明窈跟他才是一對。
你敢傷害爺爺奶奶,拼著讓老人家中風的風險,廣而告之么。
我能給明窈光明正大的一切,你呢,還是見不得光。
親媽知道什么反應商硯不敢保證,可商巍要是知道,怕是會第一時間對明窈改觀。
裴戈不可能這么做。
這事情只能他們兩兄弟用力遮掩,不然明窈只會被社會輿論口誅筆伐。
哪怕他們兩個再針鋒相對,默認的一個前提就是,不要傷害她。
從超市回來,商硯被趕去休息,他坐在客廳里,假裝處理工作,實則注意力已經不自覺看向廚房。
裴戈一會鬧著要她嘗嘗,一會從她嘴里叼東西。
原來他說,日日看著他們親密,自已卻無能為力,是這種感覺。
商硯眼睛一瞬不瞬看著,試圖麻痹自已。
他在想,他們這樣難受,擠在中間的明窈呢。
反復拉扯下,她會不會愧疚。
一個缺愛的人,勢必會抓住一切的愛。
她一定也很難受吧。
所以在那幾天里,一個人,從白天等到黑夜。
面對孤零零的房間,和不知道他是什么反應的害怕里。
吃飯的時候,商硯主動開口,“你們吃完就先回去吧,我讓保潔來洗碗打掃就好?!?/p>
裴戈吃飯的手一頓,一臉懷疑看著他。
商硯眉眼溫和,“昨晚上都沒休息好,回去好好睡一覺,我自已會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已,公司見?!?/p>
明窈想說什么,手卻被裴戈握住了。
她將想說的話忍了回去。
吃完,商硯送他們到門口,“那你有什么不舒服,記得打電話?!?/p>
“嗯。”
門一點點被關上,他的眉眼越來越細,直到大門緊閉,再也無法從縫隙里窺探到一點。
裴戈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往下滑,直到與她十指緊扣。
“下午回去補一覺,終于不用在他這了。”
門內的商硯垂下眸子,重新回到餐廳。
空寂的室內只有他,他慢慢捂著心口,手撐在了桌上。
他一貫冷漠的神色,在這個只有他自已的地方,終于可以卸下偽裝。
---------------------------------------------------
大獅子故作堅強,目送大黑犬馱著小狐貍離開,回到山洞后,慢慢舔舐自已的傷口,往日威風凜凜的大鬃毛都耷拉著,沒有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