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沒看他。
她心里有個答案。
但是覺得不可能。
他們兩個同樣驕傲，同樣眼里不容沙子，還是親兄弟。
擁有這世上最親密的血緣。
他們會同意？
甚至裴戈每次說他不愿意就讓他退出，可明窈是能感覺到的。
他不過是在等商硯親自發現后放手，他之前明明很沉穩鎮定，卻偏偏在這幾天，在商硯重新出現在她面前開始有點氣急敗壞了。
果然都是騙她也是騙自已的。
可商硯到底會做什么決定，誰也不清楚。
明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想他答應么？”
明窈沒回答。
但沒回答，其實已經是一種回答。
她放不下商硯。
明窈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發現廚房站著一道人影，商硯去捏砂鍋蓋子，結果被燙到了。
粥撒了大半，明窈嚇了一跳。
“你是病糊涂了，怎么不蓋著毛巾就這樣開蓋子。”
裴戈看著這邊的死動靜，面無表情看著商硯。
商硯虛弱地呼出一口氣，“你好久沒回來，我下來看看。”
“我把粥放涼一會就給你端上去，你就下來了，下來了怎么不叫我。”明窈說著，抓過他的手。
商硯的手骨節分明，不像裴戈有很多傷和毛刺，他的并不粗糙，有時候她會看著他的手發呆，這會被燙的有了個紅印。
明窈抓著他去沖水，他這會倒是不像個年長的男人，可勁的虛弱上了。
裴戈見明窈給他洗完手還要往地上抹地，當即沉了臉。
“你看你添的麻煩還不夠，把她當清潔員使喚？”
商硯咳了咳，本來就白的臉色這下咳的泛起了一層的紅，“我自已來。”
裴戈算是看出來了，他哪里是想讓明窈，他是讓他來。
裴戈一下將明窈攔腰抱開，“地上都是碎瓷片，端了粥去樓上喝吧。”
果然他一蹲下收拾，明窈就開始心疼他了。
“那你要是餓了等會告訴我，他睡了我就下來。”
裴戈得意一揚眉，“好啊，我晚飯還沒吃。”
商硯又開始面無表情了。
兩個男人之間的機鋒明目張膽，明窈都覺得心累。
有時候覺得自已的想法是天方夜譚，要真是三個人共處一個地方，真是不敢想每天是怎么樣的雞飛狗跳。
商硯這次是病來如山倒，喝完粥，溫度又反復上升了。
明窈這下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握著他的手，商硯睡得很不踏實，裴戈上來看了一眼，也發現他這溫度越來越高。
中途商硯胃反流，強撐著爬起來，到馬桶里吐了，也不準明窈看。
等他收拾好出來，渾身的溫度還是沒下去。
明窈把他脫了只剩下一條內褲一邊給他擦身降溫，后來干脆將他脫個精光拿被子捂著。
商硯頭重腳輕，昏昏沉沉，一會叫著她窈窈，一會說別走。
裴戈見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叫了自已平時用的醫生過來。
對方是長期幫裴戈處理身上大小傷的，帶了一堆傷藥來，才發現不是裴戈。
“憂思郁結，這段時間心情應該很差，本身就有胃病的前提，沒好好吃飯，加上情緒因素，都反復煎熬，吃了特效藥應該能下降了，不過估計會難受個七八天，最好在家靜養不要上班。”
后半夜，商硯才穩定下來，終于睡著了，裴戈讓她下去休息，明窈搖了搖頭，“他這副樣子，我走不掉。”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商硯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明窈睡在床邊，裴戈靠在一旁的沙發上，兩個人都是守著他。
他一動，明窈先醒了。
“醒了？感覺怎么樣？”
裴戈睜開眼，直接拿起了溫度槍上去測了一下，“37，應該降下來了。”
裴戈看著商硯這副病弱王子的樣子，沒好氣道：“你再這么折騰下去也不用發愁誰跟你搶了，我什么也不用干等著聽你訃告完事。”
“想我死的人多了，輪不到你小子。”商硯笑罵了他一句，他是想虛弱一點，讓明窈心疼，可不代表是這副鳥德行。
等商硯洗漱好，明窈說家里的食材沒了，得出去買菜。
裴戈穿上外套，“走吧。”
商硯怎么可能讓他們兩個當著自已的面一起出去，“我也去吧，曬曬太陽，好過整天悶在床上。”
他已經差不多五六年沒好好休息過了，度假更是奢侈。
電梯內，商硯難得穿的一身休閑，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不少。
裴戈還是穿著黑色襯衫，昨天從公司回來他就沒換過衣服，襯衫攏到小臂。
兩個男人高大沉默立在她兩側。
氣氛有些凝滯。
商超不遠，走路就能到。
三個人并排走著，又不說話，一個冷，一個傲，留她一個想話題。
有一對母女路過，小姑娘回過頭來看明窈他們，轉頭問媽媽，“媽媽，你只有爸爸一個老公么？”
媽媽對著明窈他們尷尬一笑，“不要胡說八道，這世上都是一個老公一個老婆的呀。”
“那為什么不能有兩個老公，三個老公呢？爸爸總是忙，一個老公陪你上班，一個老公接我放學，再來一個陪我寫作業，他們還可以分工，賺錢，做家務，陪寶寶，還有陪你看電影買衣服，這樣就都不耽誤了啊。”
“你這孩子，都跟誰學的。”
小姑娘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問明窈，“姐姐，他們都是你的老公對不對？”
裴戈跟商硯齊刷刷看向明窈，似乎在等她的反應。
見明窈沒說話，小姑娘似有些疑惑，“那他們其中一個是你老公么？”
“別胡說啦，快走，不好意思啊。”
明窈一直等她們母女倆走了才回過頭，小姑娘還在看著她。
明窈對著她點了點頭，見她立刻興高采烈跟她媽媽說著什么。
也許這樣的關系會被人所不齒，不理解，不接納。
但她不后悔愛他們。
這世上，除了裴驚婳，只剩下他們，是與她最親近的人了。
如果以后真的三個人在一起，那這樣的問題，這樣的目光，只會越來越多。
他是你的誰？
他們哪個是你的男朋友？
你們不結婚么？
你究竟更喜歡哪個？
這條路說著簡單，堅持走下去，卻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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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跟弟弟其實都在還沒放棄1V1,都是以退為進，想把對方逼走。
窈窈誰也不想放手，可她會迷茫未來他們先放手，他們會后悔。
所以三個人跨出那一步，那需要最后一個勇氣，那就是意識到離開了任何一個人，他們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