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圓圓要求她公婆回老家。
她公公還好,不怎么惹是生非,她婆婆張圓圓現在是愛越看越煩,兩人是相看兩生厭。
這可把秦俊給為難住了。
他爸媽沒主動提回家,他又怎么好主動讓他們回去,只能是跟張圓圓說好話,哄她。
可這回張圓圓是真的生氣了,她婆婆故意打一碗油膩膩的雞湯給她,她不愛喝,她還拿到秦俊跟前去說嘴,真是本性難改。
張圓圓覺得自己真是夠倒霉的,碰到這樣不講道理的婆婆,看看周麗娜的婆婆多好,人家就有分寸,不過問不管周麗娜兩口子的事情,雖然來了大半個月了,跟周麗娜也沒有什么矛盾。
張圓圓這才結婚多久啊,矛盾就多得不可調和了,這讓張圓圓心里生出了很復雜的情緒,又埋怨又后悔,早知道當初不該答應這么快結婚,這樣的話,她還不會過上這種日子。
只有結婚了,才知道以前未婚的時光多么寶貴。
張圓圓憋了一肚子的話沒處說,以前她還會去跟周麗娜說,但是現在周麗娜自顧不暇,她自己也有煩心事,張圓圓不愿意拿自己的事情再去給她添麻煩,只能埋在心里。
第三天,田香梅來了周麗娜家里。
周麗娜有兩天沒去沈家,也沒跟那邊聯系過,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么樣了。
田香梅知道。
沈佩環進不去沈家,她只能找到田香梅他們家里去,希望田香梅的父母能出面勸一勸田錦蓉。
田香梅的父母到這個時候,才知道養錯孩子的事情,趕忙趕去了沈家。
他們去得正好,他們不去的話,田錦蓉也要聯系他們,讓他們一塊去田金玉家,她得去問一問田金玉,親姐妹一場,怎么故意傷害他們一家人。
田香梅的父母都不知道這個事,到了沈家之后才知道原來當年換孩子是田金玉一手主導的。
剛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們都還不敢相信。
一行人來到田金玉家里,田錦蓉一見到田金玉,就忍不住扇了她一個巴掌。
后面的事情,都是田香梅口述給周麗娜聽的。
“一開始,我大姑不承認這個事情是她做的,后面可能是被問急了,才說出了真相。”
原來當年,田金玉的丈夫因為跟沈家是連襟的關系,遭到了牽連,正式工作都丟了,變成了合同工。
田金玉就讓田錦蓉他們去幫忙活動,想把她丈夫的機工作要回來。沈季明當時也是自身難保,去活動了,但是沒有結果。
不僅如此,田金玉的丈夫連合同工作也丟了,調去了外地,沒過兩年,田金玉的丈夫就在外地又找了一個女人,要回來跟田金玉離婚。
田金玉死活不肯離,特殊時期,她丈夫也不敢把事情鬧大,所以這件事就一直僵住了,一直到現在,田金玉跟她丈夫也沒有離婚,但是她丈夫已經有一二十年沒回來過。
田金玉那時候就把一切的責任都怪到了沈季明兩口子身上,以至于在田錦蓉生孩子的時候,才會想出這樣的毒計,讓她們母女分離。
周麗娜聽完,都吃了一驚,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淵源。
田香梅說道:“我爸媽讓我來問問,你們什么時候有空呀,他們想來看看你。”
那是周麗娜的舅舅舅媽,他們想來看看失散多年的外甥女。
周麗娜隨時都在家,就說道:“看舅舅舅媽什么時候方便,都可以過來的。”
田香梅笑道:“那就行,那我就給他們回話。”
田香梅現在跟周麗娜,已經不是以前那種鄰居兼朋友,兩人是正正經經的親戚,表姊妹。
田香梅又說起沈佩環。
“她想讓我爸媽來幫她求情,說好話,但是我爸媽怎么可能在知道內情之后,還幫她說情,她本來也不是我姑姑的女兒,養她這么大,已經夠可以了,這些年,我姑姑姑父受到蒙騙,對她是真好,可惜她自己不爭氣。”
“但凡她要是爭氣一點,像我大表姐佩靈姐姐,人家現在在羊城的外貿公司上班,一個月工資一千多塊錢!她用得著靠誰?就算現在知道我姑姑姑父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自己有本事,她也不怕。可惜了,到底是別人家的基因,根本就是一個膿包,從小就不聽話,學習不好,不管我姑姑姑父在她身上花多少心思,都不上進。”
田香梅對這個表姐早就看不慣了,現在知道這個表姐根本就不是她姑姑姑父親生的,好像又說得通了。
她沒等周麗娜說話,又說道:“當天晚上,她就一直在外面叫門,我姑姑姑父是硬了心腸,就是不要她在家里了,第二天,就找人把她的戶口給下了。”
“下到哪里去了?”周麗娜問。
“不知道,可能弄成集體戶口了吧,我姑父他廠里有宿舍的,可以落戶口,反正不要在他們家的戶口本上就行了。”田香梅說道。
田香梅不知道的是,沈佩環又給沈佩靈打電話。
沈佩靈跟沈佩環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得知沈佩環被父母趕出門了,又給家里打電話,勸她父母不要這么絕情。
“我姑姑姑父對她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養母故意把她換到沈家,讓你們骨肉分離,也就是看在二十多年的份上,我姑父去一個招待所,給她開了個房間,她要去住就去住,不去住就沒辦法了。”
“開了一個月的,算是給她過渡吧,她的東西也全都搬出來,送到招待所去了。”
田香梅說道:“就應該這樣,把人送走才好,不然對你多不公平。她本來就是占用了你的身份,現在也是時候把所有的一切都還回來了。”
周麗娜聽了,心里確實舒服很多,如果她父母不把沈佩環送走,那她也不會回去的。
至于付一個月招待所的房費,周麗娜不介意,那也算是全了相處二十多年的體面吧,她總不能要求她父母立刻成為冷血無情的人。
他們對沈佩環存著最后的善意,也正常,畢竟養了她這么多年。這樣一來,確實是仁至義盡了。
后面一天,田香梅的父母和沈季明夫妻倆,來了家里。
同一時間,沈佩環也去到了周家。
她本來不愿意來的,可是眼看沈家決絕地把她趕出了門,就連沈佩靈都勸不動,沈佩環只能先另做打算。
那天張春華不放心她,跑過來看情況,發現沈佩環還在叫門,沈家大門緊閉,根本就沒有人理會沈佩環。
張春華放心不下,跑過去跟沈佩環說,讓她先去家里住幾天,后面再慢慢想辦法。
沈佩環思考過后,決定跟著她去看一看。
沈佩環跟著張春華來到了周家。
周家住在一處居民樓里,走到樓下,看著破敗的外墻,沈佩環就皺起了眉頭,這環境也太差了。
張春華心情激動,這是她的親生女兒第一次回家,可惜早上不知道她女兒要回來,沒去買點好菜,這個時候了,恐怕菜市場也沒有什么好菜了。
“我們家就在樓上,走,媽帶你上去。”張春華說道。
沈佩環皺眉,她不想認這個粗俗的女人,即使對方可能真的是她的親媽,她也不愿意。
她媽是田錦蓉,是有學識有修養的人,張春華跟她簡直沒法比。
等上了樓,到了家門口,看著家門上到處貼著的臟亂的小廣告,沈佩環再次擰緊了眉頭。
門打開,走進去,沈佩環徹底地失望了。
這客廳還沒她房間大,不知道開間有沒有三米,家里的沙發也非常老氣,看起來像是手工打的,跟沈家的真皮沙發沒法比。
家里到處都彰顯著兩個字,窮酸。
沈佩環眉頭擰得死緊,這房子跟沈家的獨棟房子一點也不能比,家里到處都堆著雜物,即使已經收拾過,因為地方小東西多,還是顯得很亂。
沈佩環頓時有種掉頭就走的沖動,這不是她想象中的家庭,她不能接受這樣的家庭。
沈佩環想走,張春華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佩環,你有一個大哥,一個妹妹。妹妹你已經見過了,就是上次跟我一塊過去的那個,大哥叫周文斌,出門上班去了,你還有個嫂子,一個侄子...”
張春華不停地給沈佩環介紹,沈佩環聽得心不在焉。
她本該是沈家的二小姐,吃香喝辣,家里有幫傭,平時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飯有人煮,衣服有人洗。
沈佩環環顧四周,心都沉到了谷底。
她在沈家,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不上班,她就算一輩子不上班,沈家的家底也夠她花用,可是這呢?沈佩環懷疑在這個家庭里,吃個雞蛋都能搶破頭。
“佩環,你還是要想方設法地回到沈家去。你在沈家這么多年,就算你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也該把你當養女呀,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這么狠心,說趕走就趕走?沒那么便宜。”張春華對沈佩環掏心窩子說道。
沈佩環本來想走,聽了張春華的話,想到自己現在孤苦無依,單槍匹馬,或許這個所謂的親媽,能幫幫自己。
想到這,沈佩環沒急著走了。
“可是他們現在是鐵了心了,都把我的戶口給下走了,不在沈家的戶口本上了,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張春華說道:“那又怎么樣?你在沈家這么多年,可不光是一個戶口,你要回去跟他們說好話。”
張春華難得聰明一次,“佩環,你現在不能跟他們硬碰硬了,像你上回那樣的態度就不行,你要跟他們來軟的,不能再來硬的,他們現在本來心里就有氣,你再那樣,不把他們推得更遠了嗎?...”
張春華的一點頭腦,此時都利用起來了。
沈佩環越聽越覺得有道理,確實,一開始田錦蓉他們并沒有打算要把她趕走,是后來,沈佩環表現得很抗拒,他們才慢慢地站在了那個周麗娜那邊。
“你可是在沈家待了二十多年啊,沒有血緣也有親情,你要跟他們打感情牌,這樣,你就一定會被他們重新接納的。”
沈家這么多錢,誰放棄誰是傻子,沈佩環還有勝算。
沈佩環看向張春華,雖然這個女人很不太討喜,但在沈佩環無依無靠的時候,還是讓她有些感動。
沈佩環想起田錦蓉和沈季明,做了她二十幾年的父母,竟然能這樣決然地把她趕出家門。到這一刻,沈佩環才知道,血緣多么強大。
沈佩環給沈佩靈打去電話,好在沈佩靈念在多年姐妹情,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她那邊的事情很快就能處理完,到時候就回南城來,幫著她勸沈季明夫妻。
在這之前,沈佩環必須要安靜地等待,再不能去鬧事了。
張春華得知之后,她想讓沈佩環在這個時間里,到家里來住幾天,跟她真正的家人熟悉熟悉。
沈佩環本來是拒絕的,但在招待所孤獨地住了兩天之后,她就接受了張春華的提議,打算到周家住幾天,直到沈佩靈回來。
沈佩環從小到大,身邊都有家人,從來沒有獨處過,實在很不習慣孤獨一個人。
張春華在得知沈佩環答應到家里來住幾天,高興壞了,立馬通知了周麗潔,讓周麗潔晚上來家里吃飯,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即使這才是她親姐姐,周麗潔也很不待見沈佩環,這完全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她認為張春華屁顛顛地把人弄到家里來,就是自找苦吃。
但周麗潔還是回去了,出于好奇。
這天晚上,周家人齊聚一堂。
周麗潔一個人回去的,并沒有帶上袁平。
張春華一看周麗潔獨自一人過去,不高興地說道:“怎么沒叫上袁平?一家人團聚,他也是家庭的一份子啊。”
周麗潔毫不客氣地說道:“我姓周,他姓什么?周家的事情跟他有什么關系?”
張春華嘟噥了兩句,也只好算了。
她不知道的是,周麗潔的婚姻已經亮起了紅燈。
誰都不知道,周麗潔每天正常上班下班,之前吵架,張圓圓和周麗娜偶爾還會從她的神態中察覺到,這一次,誰也不知道,周麗潔每天如常到店里工作,如常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