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薇一走,林染頓時看向沈灼玉,問道:“別墅里有什么?”
她覺得這座島有古怪,那棟別墅更是古怪。
沈灼玉舉起手上的食盒,笑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吃早飯,然后我再慢慢告訴你。”
至于那棟別墅里有什么,染染最好不要知道,免得臟了她的眼睛,污了她的耳朵。
兩人尋了海邊的一處觀景亭子吃早飯。
沈灼玉打開食盒,只見里面是剛蒸好不久的蟹黃小籠包、蝦仁蒸餃、五谷雜糧、豆漿、紅薯一類,都是林染愛吃的。
她烏黑的杏眸微微一亮:“島上怎么會有這么多的美食?”
沈灼玉將食盒都推到她跟前,笑道:“自然是昨天半夜運過來的,我去的時候,后廚還有牛排和各種面包呢,不過那玩意不好吃,我就沒拿。”
沈灼玉在國外多年,吃白人飯吃到吐,還特意請了阿姨來做中餐,所以回來之后但凡有選擇,碰都不碰白人飯。
他拿了一塊紅薯,剝掉外面的皮,遞給林染,笑道:“趁熱快吃,我們這也算是亡命天涯了。”
林染微微一笑,是呀,誰能想到還有這樣輕松的亡命天涯。
她接過紅薯,咬了一口,垂眸低低說道:“我以前跑路的時候,就住在船艙里,終日不見太陽的,幾平米的船艙,擠滿了偷渡的人,有病死的有餓死的,也有被丟下海直接淹死的。
二哥,你說,人是不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沈灼玉臉色微變,俊美的面容“唰”的一下陰沉了下來,染染還有這樣的經歷?是被那個惡魔一樣的生父逼的走上了這條路嗎?
他現在覺得對那個賭鬼人渣,還是太心慈手軟了。
沈灼玉擠出一抹笑容,摸著她的頭,說道:“那些人必會下地獄的。別怕,以后你不會再遇到那些不好的人和事了。”
亡命天涯不過是玩笑的話,他想帶染染走,必是金錢堆砌出來的一條康莊大道,再不濟,就算染染被大哥找到,以沈京寒對她的喜愛程度,也必是不舍得動手的。
那些黑暗的過去不會再重現。
林染抬眼,杏眸定定地看他:“那時年少,身無分文,舉步維艱,現在的我也不是當年的我了,我不會讓自已再落到那樣的地步。
只是二哥,這個世界人生來就是不平等的,有些人一出生就在金字塔頂端,有些人生來就命如草芥。如果你遇到當年的我,會伸出援手嗎?”
沈灼玉點了點頭,意識到她還有話要說。
林染:“嚴家做的是什么買賣?別墅里有什么?”
沈灼玉微微一笑,說道:“嚴薇管銷路,嚴恒管貨源,嚴家做的是殺人越貨的買賣,人口販賣、器官買賣、走私軍火等等,東南亞一帶最大的毒瘤就是他們了。至于別墅里。”
他自然知道那里是什么勾當,也知道林染聰明至極,肯定猜到了。
“嚴家為了籠絡各地的富豪權貴,復制出了一個東亞的斗獸場,你應該看到了那個別墅的造型,就是復刻古羅馬的斗獸場,只是建的更科技先進。
每個月,嚴家都會開一場斗獸場,收到請帖的權貴富豪都會登島,這島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美人、古董、軍火……甚至還有斗獸表演,人和猛獸的角斗!
我也是登島之后才知道的。”
他看著林染的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誰知道運氣這么背,他們這個月的斗獸場在三天后開啟,今天開始,應該就會陸續有富豪權貴登島了。
所以染染,千萬千萬不要靠近別墅,那里的人就是一群游蕩在人間的惡魔。”
林染打了一個寒顫,真是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這座島就是一個中轉站,器官、女人、小孩、軍火等等,都被擺在明面上買賣。所以島上的菲傭兩個月換一次,至于換掉的那些菲傭誰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里。連菲傭都是這樣的下場,那些登島的物品,下場只會更凄慘。
她深呼吸,說道:“你別告訴我,你還要和嚴家聯姻,還有和這樣的家族來往。”
沈灼玉見她隱隱生氣了,蒼白精致的小臉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炫目的令人移不開眼,頓時桃花眼幽深,低低說道:“怎么會,我再沒底線,還是有點良知的。
大哥不是最厭惡這些事情嗎?我是故意和嚴家來往,好借著沈京寒的手好處理掉這些礙眼的人和事。
就看大哥會不會動手了。大哥不動手,我也是想捅一捅馬蜂窩的。
不過染染,你還是別摻和了。”
那些老登和鬼佬最喜歡她這樣精致漂亮的東方女人。
他也不想在島上就大開殺戒,和嚴家當場鬧翻。他還要借著嚴家的勢力擺脫沈京寒的追兵。總之就是隔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
林染見他躍躍欲試的興奮模樣,就知道他說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二哥性格唯恐天下不亂,最是愛看熱鬧,而且很人來瘋。
“大哥要是知道了島上的情況,會收拾那些人嗎?”
沈灼玉桃花眼一深,似笑非笑道:“不知道,看他心情,你不會是想傳消息給沈京寒,引他來島上吧,那跟羊送虎口有什么區別?”
林染垂眸:“不見得,嚴薇說她在島上都不能一言堂,可見這里很多人位高權重,來頭不小,大哥來了未必能騰出手來對付我們。
只要我們把握好時間差,我們能借這些人拖住大哥,在他之前回港城一趟。”
她有些后悔不告而別,想回去見沈書意一面。就算不能帶他走,也要當面和他告別,告訴他,姐姐是喜歡他的,讓他的童年能多一點點的愛。
沈灼玉將剝好的水煮蛋遞給她,垂眸淡淡說道:“先吃飯。”
聲東擊西?看來染染還是放心不下那個小不點。
寧愿甘冒奇險,騙沈京寒來島上,也要回港城一趟。
不過總的來說,染染還是很懼怕大哥的,所以才會想出聲東擊西的法子。這點其實和他不謀而合。
他其實上島之前就知道斗獸場要開,也是故意挑的這里,一開始是想捏點嚴家的把柄,現在看來,一網打盡更刺激。
沈灼玉垂眸,難道真的要和沈京寒合作?呵!怎么感覺像是天方夜譚呢?
他感覺自已現在渾身都冒著正義的光!和染染在一起,他都要變成善良的有為青年了。
真是意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