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寒死死地攥住她的胳膊,鳳眼冰冷,帶著一絲怒氣:“胡說什么。”
她怎么能有這樣的想法?
他指尖隱隱發抖,呼吸都沉了幾分。
沈灼玉臉色也無比陰沉,冷冷道:“爸,其實染染說的沒錯,我們可不就是無恥又貪婪的寄生蟲嗎?這沈園有什么好的?非要賴在這里?
要不是染染還在這里,我早就走了。
您也別怪染染,她說不來謊,喜歡實話實說罷了。
您要是真的打死她,干脆連我一起打死算了,做兒子的是不會還手的。就是不知道大哥會不會動手。”
他針鋒相對地看向沈京寒,無聲地挑釁著。
客廳內鴉雀無聲,安靜的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傭人們大氣不敢出。
林若嵐有些絕望,這哪里是求情,這分明是火上澆油,瘋了嗎?這些人,都在發什么瘋?
沈中奇一時之間氣笑了,看著兩個被迷得鬼迷心竅的兒子,氣的發癲,叫道:“作孽啊,這都是作的什么孽。”
沈灼玉話鋒一轉,見他老子都要被他氣的吐血,微笑道:“染染的事情,可以晚點再說,今天我回來的時候,在沈園外面遇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我叫人逮住了。帶上來。”
他冷冷說道。
兩個壯漢提了一個套著麻袋的人進屋。那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了一聲,露出頭角來,只見是一個五十多歲不修邊幅,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
那人國字臉,身材魁梧,眉眼兇神惡煞,只是餓的奄奄一息,身上都是傷,傷口和破舊的衣服黏在一起,渾身都散發著難聞的氣味,被沈灼玉踩了一腳,鬼哭狼嚎起來:“我都說,我什么都說……別殺我……”
林若嵐這一見,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
林染臉色也瞬間蒼白起來,過往那些黑暗的記憶侵襲而來,險些要將她淹沒。
她緊緊地抓住沈京寒的胳膊,身子搖搖欲墜。
原來這就是二哥的殺手锏,他早就抓到了那個人渣,暗中關了起來,毆打報復,直到今日才提了人到沈園來。
今夜若不是她剛才發瘋,原本是二哥的主場。
沈中奇捂著鼻子,怒道:“你抓了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來,這一身臭味,也不怕臟了地板,趕緊丟出去。”
沈灼玉微笑道:“這得問林姨啊,認不認識這個男人。”
林若嵐如同見了鬼一般,叫道:“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
那漢子啐口大罵道:“賤人,當初我倆好的時候,是你求著我帶你走出那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小漁村,要不是我帶你去大城市,你能有機會唱曲拉客,結識有錢人?
后來你認識了姓沈的富豪,把我一腳踹了,肚子里懷著我的種,謊稱是姓沈的種,這才勾搭上那野漢子,讓他帶你來了港城。
好在老天有眼,叫你后來流產,這輩子都生不出兒子,只有一個不值錢的賠錢貨……”
沈中奇眼前一黑,突然意識到這男人是什么人,頓時惡狠狠地看向林若嵐,一把將她揪起來,怒道:“你給我起來。”
林若嵐嚎啕大哭起來:“老爺,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跟你的時候,和他早就斷的干干凈凈了……我流掉的那個孩子確實是你的呀……”
“狗屁!那你說說,這個小賤人是誰的種?七年前你將她抵押給我,說她懷了沈家的骨肉,要跟我干一票大的,說等孩子出生就逼上沈家,沈家的家產你至少能拿到一半。
要不是我信了你的邪,養著這小賤人,怎么會落到如今凄慘的地步?”
男人說著睚眥欲裂地瞪著林染,當年要不是上了她們母女的當,他怎么會養著這個小賤人,結果她生下一個死嬰,林若嵐也拒不認賬,雞飛蛋打一場空。
這小賤人還佯裝被他打的斷氣,他以為犯了命案這才倉皇出逃,一躲就是七年,這些年在東南亞過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前段時間,小漁村拆遷鬧得沸沸揚揚,據說老房子人人都能拆千萬以上,這事都上了報紙,他一打聽才知道林染沒死,一時鬼迷心竅,半夜偷渡回來,一上島直接就被人扣住了一頓打。
這男人手段狠辣,日夜派人毆打折磨他,新傷加舊傷,不給他洗澡,不給吃飽,吃喝拉撒都在一處,只不叫他斷氣。
如此地獄般的日子他過了有一月有余。
如今重見天日,他一定要拉著這兩個賤人陪葬。
沈灼玉一臉戾氣,一腳踩在他的脊背上,冷冷道:“嫌死的不夠快是嗎?嘴巴放干凈點。問什么答什么。”
男人被他踩中傷口,殺豬般慘叫一聲,癱在地上鬼哭狼嚎,出氣多進氣少,不敢再亂說一個字。
那邊沈中奇聽出個大概,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是林若嵐以前的姘頭,她竟然還伙同了這奸夫來算計沈家的家產,沈家險些要栽在這母女倆手中,要是林染真的生下了沈京寒的孩子,那就是梅沈兩家的繼承人,那后果不堪設想……
沈中奇怒火中燒,揪著林若嵐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林若嵐慘叫起來,求饒不成,轉而看向林染,哭道:“染染,你求求大公子,我可是你媽媽,親媽。”
林染臉色蒼白,渾身發顫,她知道早晚有這么一天,只是沒有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沒有死,還活著走到了她面前,揭破她苦苦隱藏多年的事情,將她所有的傷口撕裂給人看。
她身子發冷地看向沈京寒,眼前隱隱發黑,有些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其實想也知道,大哥定然滿心滿眼的厭惡,厭惡她身上留著骯臟的血,厭惡她曾擁有過他的孩子,他那樣矜貴高冷又有潔癖的人,會厭惡到生挖出血肉都要和她割裂開來吧。
其實這樣也很好,她原本就打算要離開的,只是想體面地驕傲地走,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樣,被人踩進泥坑里,滿身臟污地走。
往后他想起她,便只剩下厭惡和鄙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