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難得所有人都到齊。
沈中奇和沈京寒各坐一端,林染和林若嵐坐一側(cè)。
“真是一家團(tuán)圓,這不比過年還熱鬧嗎?就是不知道二少爺在哪里,管家,你給二少爺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趕回來吃晚飯。”
林若嵐一邊八面玲瓏地暖場子,一邊看沈家父子的臉色。
沈京寒面容冷峻,面無表情地剝著偌大的蝦,將蝦肉剝出來,盡數(shù)放到盤子里,然后拿到了林染跟前。
沈中奇繃著臉,冷笑道:“什么一家團(tuán)圓,我看是你們一家團(tuán)圓吧,這個家都快沒有我的落腳地了。”
老大豬油蒙了心,現(xiàn)在一心對這小養(yǎng)女好,以后這母女倆作威作福的,還不是要騎到他頭上來,想想就氣人。
沈京寒依舊沒什么表情,淡淡說道:“蝦趁熱吃,多補(bǔ)充點蛋白。”
她身體還是差了點,桂姨補(bǔ)了這么久,才補(bǔ)了了一點肉,一回到沈園見到這些糟心的人和事,瞬間就打回原型了。
好在明日他就帶阿染回去了,日后等清理了這些人,再帶她回來小住。
“我和你說話呢,有你這么目無尊長的嗎?還有你,整日的裝柔弱,裝可憐,這手段可比你媽媽強(qiáng)多了。”沈中奇破口大罵起來。
林染眉尖微擰,抬眼看他,淡淡說道:“沈叔,媒體和外界都說您是最儒雅最平易近人的,您都裝了一輩子,為何不繼續(xù)裝下去?
我出身卑微低賤,自是上不了臺面,您就不同了,若是讓人知曉您這樣的一面,豈不是有損您的聲譽(yù)和威望。”
沈中奇怒道:“有你說話的份?你都沒資格上桌子吃飯。”
林染低低一笑:“您當(dāng)年要不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勾搭上了我母親,讓她當(dāng)了一輩子的情人小三,我自然沒機(jī)會上桌子吃飯。
歸根究底,還是您造成了今日的這一切。”
沈中奇拍著桌子,氣道:“沒有教養(yǎng)的東西,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tài)度?林若嵐,看看你教出來的女兒,當(dāng)初就不該讓這拖油瓶進(jìn)門。”
林若嵐臉色也隱隱難看,看了一眼始終沒說話的沈京寒,說道:“染染,你沈叔對你有養(yǎng)育之恩,你怎么說話的?”
林染淡漠道:“給了我一口飯吃,卻動輒對我打罵,進(jìn)行精神和言語的雙重折磨,動不動就關(guān)我禁閉,是這樣的養(yǎng)育之恩嗎?那口飯如果我沒有記錯,是大哥給的。
就算感恩戴德,我也應(yīng)該對大哥才是。”
她面無表情地摔了面前的碗碟:“要是大哥攆我走,我二話不說就走,沈園是大哥的產(chǎn)業(yè),我們所有人不過是寄住在這里的寄生蟲罷了。誰又比誰高貴?”
沈中奇身居高位多年,處處都被人巴結(jié)奉承,在沈園除了大兒子不給他面子,其他人哪里敢說半個不字。如今倒叫一個鄉(xiāng)下的漁女蹬鼻子上臉,這口氣如何咽的下去。
“來人,拿我的鞭子來,今日我就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這個野丫頭,免得出去丟人現(xiàn)眼。”沈中奇拍著桌子,勃然大怒。
傭人們大氣不敢出,宛如死了一般。
無人敢說話,也無人敢去拿鞭子。
林若嵐狠狠掐了林染胳膊一把,急道:“你瘋了不成,好端端地怎么跟你沈叔頂嘴?快道歉。”
林染無動于衷,她就是要看看沈家父子的底線!
她都鬧到了這個地步,就看今日是沈中奇打死她,還是大哥護(hù)著她,或者息事寧人訓(xùn)斥她。
若是他因此厭棄她,那可真是太好不過了。
沈中奇怒道:“都死了不成?!沒人拿,我自已去拿。”
說著作勢起來,去找他的馬鞭。
“夠了。”沈京寒面色如霜,重重放下手中的筷子,冷冷道:“林叔,把地上的碎片處理一下。”
管家連忙說道:“是,大少爺。”
管家?guī)孙w快去清理地上的碎片。
沈中奇找了一圈,沒找到他的馬鞭,頓時氣的叫道:“來人,把她關(guān)到地下室去。我看誰敢攔著。”
沈京寒拿起干凈的濕毛巾,擦了擦手,淡漠道:“那地下室早該拆了,林叔,明天叫人來拆。”
管家臉色驟變,低低應(yīng)了一聲。
沈中奇怒道:“沈京寒,你今日,為了這么個東西,確定要跟我對著干?”
沈京寒走到林染身邊,按住她要起來的身子,冷笑道:“阿染說的沒錯,這園子是我母親留下的,大家都不過是寄生蟲罷了,生前吸她的血,吃她的肉,死后還要霸占她的遺產(chǎn),連累她的清名。
論惡心,您可太令人惡心了。她只是說了我想說的話。”
沈中奇氣的發(fā)瘋,狠狠踹翻了一個小茶幾,茶具滾落在地,碎了一地。
眾人嚇得臉色驟變,大氣不敢出。
林染怔怔地抬眼,看著他冷峻的側(cè)臉和優(yōu)越的眉骨,大哥為什么要護(hù)著她?他以前從來不在人前護(hù)著她的。
他只會驅(qū)趕她,漠視她,和她宛如兩個永無交集的陌生人。
她站起身來 ,掙開他的手,她如今不稀罕的。
沈京寒身子一僵,看著她冷漠低垂的小臉,五指不禁握緊,重新牽住她的手,他現(xiàn)在不會放開她了,死都不會。
“喲,好熱鬧,這是要打死誰呀?”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沈灼玉雙手插在口袋里,吹了個口哨,他都看戲看了好一會兒了,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真是無趣。
沈中奇看見他,如同看到救星,大喜:“灼玉,你回來的正好,你大哥要把我們所有人都趕出去呢,故意派了個身份卑賤的小賤人來傳話,說我們都是寄生蟲……”
最寵愛的兒子來了,沈中奇瞬間底氣足了起來,雙眼赤紅地叫道:“你去把我的馬鞭找來,我今天非打死這小賤人。沈家誰做主都輪不到她做主……”
林若嵐嚇得臉色發(fā)白,死死地抓住林染的胳膊,低聲說道:“你還不快跑,是等著被打死嗎?”
林染沒動,嗤笑了一聲,烏黑的杏眸濕漉漉地看向沈京寒,淡漠道:“大哥,我要是被打死了,算不算現(xiàn)成的證據(jù),能把他拉下馬嗎?”
沈家兄弟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