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園,林染夜里驚醒了一次,驚醒后才察覺到身邊有人,男人被她吵醒,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低啞道:“沒事,睡吧。”
她眼皮壓下來,昏昏沉沉地睡著,這一次再也沒有做噩夢。
早起下了一場涼雨,山里起了霧,到處都是霧蒙蒙的,青山白霧宛如仙境。
沈京寒早早就去上班。
林染泡了一壺清茶,拿的是沈中奇茶室里的名貴茶餅,醇厚的茶香四溢飄散,她站在窗前,看著被雨打濕了一地的勒杜鵑花和遠處的青山重影,第一次覺得沈園冷清的很。
大哥早早就出門,而他們這些閑人卻要睡到日上三竿。
“煮什么茶,這么香?”沈灼玉打著哈欠下樓,額頭還包著厚厚的紗布,見她竟然早起,頓時笑道,“你該不會拿的是老頭子的茶餅煮的吧。”
“嗯。”她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不能煮嗎?”
“能呀,這可太能了。”沈灼玉笑道。染染骨子里叛逆的很,虧她忍了這么多年,這是不打算忍了?
他可太喜歡現在的她了,一身反骨,和他絕配。
“給我也倒一杯。”沈灼玉喝了一口熱茶,感覺渾身都暖了起來,“又到了雨季,天天下雨,感覺潮濕的渾身都長毛了。還是阿美利亞好,陽光明媚,染染,要不我們出去旅游吧?”
林染放下手中名貴的茶盞,垂眸淡淡說道:“我晚上想請大哥喝酒。”
沈灼玉:“?”
她淡淡點了點頭,說道:“那東西我帶來了,并且不打算帶回去。”
沈灼玉瞳孔一縮,她打算在沈園動手,提取沈京寒的生物信息,然后竊取實驗室的核心機密?
這還真是出人意料啊,他以為她會在海邊別墅動手。
沈灼玉桃花眼瞇起,淺淺笑道:“那確實需要喝酒慶祝,我就以茶代酒,祝你馬到功成!”
“對了,你的證件都在身上嗎?”
林染點頭,她此次回來最主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拿到合法護照,身份證拿到的第二天她就去辦理了護照,并且申請了英簽,這段時間她也是在等簽證下來。
萬幸的是雖然是白本,但是她之前在大哥公司上班,山石科技過于牛逼,即使是試用期,簽證還是順利下來了。
有了英簽,她就能直接入境愛爾蘭了,這一次是以她自已的身份入境。
“想好了去哪個國家嗎?”沈灼玉隱隱有些激動起來,“我都可以安排。”
終于等到她要離開大哥了。
林染淡淡說道:“隨便哪里都好。不過我不想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沈園,我要堂堂正正地走,當著他的面走,告訴他,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沈灼玉桃花眼閃過一絲的贊賞,看她的目光隱隱生異,寶貝還真是剛,她對大哥到底有多恨?
她現在越來越期待了。
“我答應你。港城還不是他一手遮天的地方。”雖然這樣會增加難度,但是也很刺激不是嗎?
他現在越來越覺得染染和他是天生一對。
林染垂眸,看了看時間,她的印章和鑰匙快要到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怕到時候大哥會報復我母親,你也知道她這些年鬼迷心竅,死都不肯離開沈園,我走了,大哥會將所有賬都算在她的頭上。
母女一場,我不希望她因我受累。你能不能幫我把她趕出去。”
沈灼玉目光微深,似笑非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恨你媽媽,不過染染,你這樣做,才是真的為她好。沈園不是良善之地,只是你母親也未必是好人。
這些年她跟著老頭子,就算曾經是白的,現在也變成了黑的,想要摘的那么干凈是不可能的。你是想知道我手上有沒有你媽媽的把柄吧?
不僅我有,沈中奇也有。”
林染五指微微攥緊,果然。
她抬眼一字一頓地說道:“幫我把她趕出沈園。”
沈灼玉瞇眼,沉吟良久,說道:“好。”
她這一招確實很厲害,借他的手,將林若嵐趕出去,把林若嵐從沈園,從沈中奇的那攤爛事里摘出去,如此一來,大哥也不好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落井下石,下狠手。
看似是趕人,實則是救人。
因為沈園,大廈將傾。
沈灼玉看了看這富麗堂皇的百年豪宅,或許以后,他們都沒有機會坐在這里談笑風生地喝茶,吃飯,互相算計了。
“你媽媽會恨死你。”
林染:“無所謂,她從小到大都恨我。”
而她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去死。一旦平衡打破,無論誰上位,母親都下場堪憂。而她即使恨沈京寒,卻仍希望,這場對弈中,他能贏。
而大哥一定會贏,因為他是她所見最心狠最冷酷的人,這樣的人沒有軟肋。
沈灼玉摩挲著茶盞,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問道:“染染,若是有一天,我也身陷囹圄,你會救我嗎?”
林染身子一僵,許久點頭。
沈灼玉露出燦爛的笑容,傾身摸了摸她的腦袋,感動道:“就算是騙我的,我也信了。”
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影在她上方落下一道淺淺的陰影,她抬眼看去,沈灼玉已經轉身,懶洋洋地擺手說道:“我這就去給老頭子上眼藥水,你等我的好消息。”
林染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才收回視線,低低說道:“對不起,二哥。”
他們都選擇看破不說破。她恨沈家所有人,所以要將沈家的水攪渾,打破眼前的平衡,看似在幫二哥,報復大哥的同時,也會讓二哥的底牌一一暴露。
一旦入局,誰都無法獨善其身,無法從這腐爛的泥沼中脫身。
林染看著面前已經涼掉的清茶,將茶水一一倒掉。
“好端端的,一大清早發什么瘋?哎呀,你怎么拆了你沈叔珍藏的茶餅。要死啊你。”林若嵐睡醒,下樓吃飯,見她竟然拆了茶室里最顯眼的茶餅,頓時眼前一黑。
這茶餅是沈中奇特意擺在茶室里充門面的,百萬的茶餅,老沈都不舍得喝,她竟然拆了。
要死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