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瘋了嗎?”沈枝結結巴巴地說道,彎腰去撿那把美工刀,突然想起這是作案的工具,瞬間又將它踢得遠遠的,叫道,“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
“來人,快來人。”沈枝大聲叫道。
這美術館實在是太大了,一個小展廳都弄的這樣幽深,莫名的瘆人,沈枝覺得林染大約是瘋了,她怎么能那樣冷靜地毀掉這里的畫?
有一種平靜的瘋感!
她才不要和瘋子待在一起。
沈枝打了一個寒顫,突然之間就暴躁起來。
林染見她一點都不聽勸,淡淡嘆了一口氣。其實白詩雨真的很聰明,無論是她還是沈枝,只要毀了這里的畫,破壞了她的畫展,這件事情就是沈家的過錯。
大哥也必要為此而負責。
白詩雨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沈枝被人當槍使,卻一無所知。
她剛才不該那么沖動的,她只是突然想那么做了,想驗證一下內心所想。她已經不是小女孩了,所以不再恐懼這個世界和那些與她毫無關系的人。
沈枝的叫聲很快就引來了畫展上的賓客。
眾人進來,就見林染站在被毀掉的畫前,地上還有一把作案的美工刀,那幅俄羅斯畫家的畫作被人從中間劃了一道深深的痕跡,就算修補,恐怕也不能恢復如初。
“沈枝,你叫什么,這里發生了什么事情?”先前約定好的小姐妹進來。
“哎呀,這畫怎么被人毀掉了?”
“地上還有美工刀,這也太惡毒了吧,她是想毀掉畫展嗎?”
“好像是沈家的養女干的。”
“詩雨和沈先生來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沈枝見白詩雨帶著大哥從外面的展廳進來,宛如見到了救星,飛快說道:“是她,是林染毀了畫,真是她干的。”
沈京寒鳳眼冰寒地掃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展廳中央的林染。
林染沒什么表情,也沒有辯解,只是站著沒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她干的,不是我干的。”沈枝慌的有些語無倫次,見大哥好像不信,突然想到林染剛才說的話,原來真相真的不重要,就算林染毀了這里所有的畫,大哥還是會相信她。
所以她有恃無恐。
而她的背后好像空無一人。
沈枝呆了呆。
白詩雨看見這混亂的場面,隱秘一笑,大度地說道:“沒事,應該是林小姐的無心之失,這幅畫拿去修補吧。”
“這么名貴的畫,就算修補也補不起來吧,誰會拍一個殘次品?”
“就是,這畫被劃破,就是毫無價值了,白詩雨真是太好說話了。這擺明了就是想毀掉你的畫展麻。”
白詩雨身邊的幾個小跟班煽風點火,陰陽怪氣地說道。
“林小姐為什么要毀掉這幅畫?她的畫畫的那么好,總不能說嫉妒白二小姐吧。”
“萬一這里有什么誤會呢?”
“我也覺得,哪里有人毀了畫站在原地等著別人來抓的。別是有人栽贓陷害。”
“有監控嗎,看下監控。”
幾個年輕的世家子弟見她站在那里,我見猶憐的模樣,被迷的七葷八素,忍不住開口辯解。
反正人人都知道,沈枝囂張跋扈,潑辣惡毒,之前在賀家的百日宴上就陷害過林染,萬一這一次是故技重施呢。
林染錯愕,看向為她說話的世家子弟,都是年輕的面孔,沒見過,不認識,原來這個世界人們只相信自已愿意相信的事情。
譬如七年前,她明明是受害者,人們見她身份卑微、年輕貌美便相信她蓄意勾引自已的兄長。
而現在,她毀掉了展廳里的畫,作案工具都在腳底下,大家反而更愿意相信這件事情是沈枝干的。
這世界可真是太荒謬了。
她低低笑出聲,說道:“是我干的,我不喜歡這幅畫,我嫉妒白二小姐,我嫉妒她出身名門,高貴優雅,貌美如花,還能馬上嫁給我大哥,所以我要毀掉她的畫展,就用這把美工刀。”
她語氣平靜,仿佛說著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什么情況?
白詩雨險些要笑出聲來,沒有想到林染竟然當眾承認,這可太令人驚喜了。
“林染!”沈京寒冷冷打斷她的話,淡漠說道,“這里不是沈園,你不需要給沈枝背鍋。”
沈枝險些昏厥過去,大哥!這真是她大哥嗎?路邊撿的都比他強,嗚嗚!真不是她干的。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林染是背鍋俠,那一切都說得通了。看來這種事情沈枝沒少干。
“不是我,真不是我。”沈枝百口莫辯,險些急哭,見沈灼玉和賀元白也進來,求救地看他們。
兩人只當沒看見她,一言不發地看事態發展。
沈枝渾身冰冷,第一次意識到被人冤枉是何等的難受。林染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在報復。
林染見沒人相信她的話,淡淡說道:“真是我干的。”
沈枝急哭道:“真不是我干的。”
眾人只覺得腦子不夠用了,天吶,到底是誰干的?
沈京寒俊臉陰沉了幾分,從第一眼就知道林染說的是真話。畫是她毀的,她對他有情緒。
他看了一眼傅年。
傅年上前來微笑道:“白二小姐,這個展廳里的所有畫,我們沈董都買下了,其實就是小姐妹鬧別扭。與其糾葛誰不小心毀了畫,不如去查一查這把美工刀。
五小姐和六小姐是不會隨身帶這種美工刀的,怕是有人故意挑撥,和沈家作對。”
眾人瞬間豁然開朗,原來如此,是想針對沈家,難怪林染會搶著承認自已毀的畫,果然人美心善,聰明伶俐。
沈枝就蠢多了。
不過,沈京寒到底財大氣粗,一口氣就買下一個展廳的畫,有這樣的金主爸爸,還糾葛個屁呀。
這擺明了要拿錢砸死人,平息這件事情,也算是非常的體面了。
白詩雨眉尖皺了皺。
這把美工刀是美術館后勤采購的,真要查起來,一定能查到是沈枝帶美工刀進的展廳,林染從頭到尾就沒有去過后面的休息室。
調查美工刀就是給林染洗白。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難受的厲害。沈枝也太蠢了,不對,應該是林染段位太高了。
她以前真是小看了這個小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