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聽到沈書意的哭聲,低低說道:“畫的事情就拜托你了,等過兩個月我們倫敦見?!?/p>
她回都柏林要從倫敦轉海運,到時候會在倫敦住幾天,再想辦法偷偷回都柏林,如此才能徹底地抹掉痕跡。
至于以后是繼續留在都柏林還是去京城找嘉木,她還沒有確定。
總之她不會留在港城。
伊文大喜:“我還以為你不回去了。那我先走了,你記得在沈先生面前替我美言幾句?!?/p>
林染點頭,朝他擺了擺手。
伊文小心翼翼地捧著畫,屁顛屁顛地走了,等車子開出老遠才隱隱反應過來,沈先生對他的印象好像不是很好。
伊文跺腳,這么肥的鴨子啊,啊呸,這么有錢的富豪??!飛了!
*
沈書意晚上哭了好幾回,不過小家伙好哄,林染親了親他的小臉頰,他烏黑的大眼睛就笑成了小月牙,甜甜地喊她姐姐。
林染覺得她好像有些離不開這個孩子。五歲的孩子又乖又懂事,像個小天使一樣,無時不刻地治愈著她。
看到他的笑容,比她一天吃兩粒藥都要管用。
以后要是離開,見不到這么萌軟的孩子,無法看著他健康快樂地成長,她會很遺憾吧。
或許是移情的作用,她有時候甚至會將沈書意當做她失去的那個孩子,總是想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如此她才能好受一點,仿佛她的孩子依舊還活著。
“姐姐,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睡嗎?”沈書意洗完澡,洗的香噴噴的,抱著他的青蛙抱枕,站在門口,一臉期待地看著林染。
哥哥說,姐姐開心的話,明天他就可以挖小螃蟹。
小小的小少年覺得,姐姐很好哄,哥哥笨,不會,他會。
他每次親姐姐,姐姐都會很開心。
林染正愁著晚上要用什么理由拒絕沈京寒,而不觸怒他,見小家伙送上門來,點頭柔聲道:“當然可以呀。”
沈書意歡呼一聲,推開門進臥室,一溜煙地爬上柔軟的大床,將自已的青蛙抱枕擺在枕頭邊,乖巧地躺下,蓋上被子。
“姐姐,我睡覺很乖的?!彼搪暷虤獾卣f道。
林染被他小大人的模樣逗笑了,親著他軟軟的小臉頰,低聲說道:“姐姐知道,今天哥哥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兇你的,沈書意小朋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沈書意眨巴著大眼睛:“哥哥為什么心情不好?”
其實是哥哥讓他哭的,他不是很想哭。他才不要真的當小哭包。
林染語塞,他可能有病吧。她也不理解沈京寒為什么一天到晚心情都不好的樣子,要是看她礙眼,把她攆出去就好,要是因為昨夜沒讓他如愿,那她無能為力。
因為她就是不想順著他的意。
最近可能是逆反心理吧。林染覺得沒辦法白天見他和白詩雨卿卿我我,晚上回來還和他做那樣親密的事情。
或許男人做的到,感情和上床分開,但是她做不到。
林染:“要不你去問哥哥?”
沈書意立馬將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捏著林染的衣服,往她身邊貼了貼,姐姐的身上有媽媽的味道,這是他心底的秘密。
他希望姐姐可以做他的媽媽,不要其他任何人。
不過他不敢說,因為哥哥不準他提媽媽。
林染見他宛如小香豬一般在被子里拱呀拱,莞爾一笑,摸著他的小腦袋,不經意抬眼,看到站在門口的沈京寒,立馬渾身緊繃起來。
沈京寒見她看到自已,笑容立馬消失,鳳眼黯淡了幾分。
男人高大的身軀挺的筆直,仿佛如此,便能無堅不摧。
沈京寒面容籠著一層寒霜,面無表情地進屋,淡淡說道:“言辭說你要早睡早起,不能勞累,不能憂思過度,天塌了都有高個子頂著,所以不要胡思亂想,早點睡?!?/p>
他垂眼看著她小巧精致的五官,克制著想親她的沖動。
有時候他也會想,這個女人是給他下了降頭嗎?為什么她渾身上下都是他喜歡的樣子,或許是當年壓抑太甚,多年求而不得,所以即使她現在對他避之如蛇蝎,他也壓抑不住內心對她的渴望。
這種隱秘的炙熱的感情如同烈火,會毀掉他,但是他克制不住,也并不想克制。
人生若是沒有半點歡愉,那他活著和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沈京寒不給她任何拒絕的機會,徑自上床,看著橫在他們之間的小哭包,默默地忍了。
若是沒有這個小哭包,恐怕阿染不會允許他睡床。
要是昨晚的事情再鬧一回,他估計會瘋。
林染見他冷著臉上床,欲言又止,終是咬牙將到嘴的話吞了下去。她很懂見好就收,現在還不是惹怒他,和他翻臉的時候。
反正有沈書意在,他晚上也不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林染抱著沈書意宛如小火爐一樣的身子,臉都險些埋進了被子里,即使如此,依舊能感受到他周身濃烈、令人無法忽視的氣息。
不過見沈京寒關了燈,始終沒有越雷池一步,林染緊繃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昏昏沉沉地睡著。
夜色深濃。
沈京寒睜著漆黑的鳳眼,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等到身邊一大一小的氣息漸漸平穩,睡熟。
男人才將中間的小不點抱到床尾,伸手將林染抱進懷里,低頭克制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從臉頰親到了脖子,再到優美的鎖骨。
男人氣息漸漸粗沉起來,艱難地抬起頭,將她緊緊地按進懷里,親了親她的頭發。
身體滾燙如火在燃燒,又堅硬如石。
對這種痛苦他很熟悉,曾經無數個夜晚,他就是這樣入睡,祈禱夜里能夢到她,但是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入夢。
他醒來時陷入巨大的空虛之中,不知道該做什么,只能日復一日地工作,借此來麻痹神經的痛楚。
后來就連工作也無法帶給他快樂,他才意識到,自已好像病入膏肓了。
他愛上了仇人的女兒,卻驅逐拋棄了她,這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他的感情不能宣之于口,他不能愛這個女人,否則,就是對母親的背叛。
他也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