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陸昭寧突然驚醒。
顧珩立馬摟過她,輕拍著她后背安撫。
“做噩夢了么。”
陸昭寧埋首在他胸膛,呼吸緊促。
“我又看到了……許多將士的尸體。
“不,這次我看得更仔細。
“還有滿地的頭顱……夢里,有人喊我,要我跑。
“一只黑鷹抓了我,那雙鷹眼瞪著我……”
顧珩沒有打斷她的敘述,直到她說完,親了親她的額頭。
“沒事了。你說的這些,我都記下了。說不定會是重要線索?!?/p>
陸昭寧又往他懷里縮了縮,仿佛只要在他懷里,夢里的那些東西就無法傷害她。
顧珩曉得她這樣是睡不安穩(wěn)的,索性起身,點了根安神香。
一轉(zhuǎn)身,就見陸昭寧站在他身后,一襲白色的寢衣,青絲垂落,小臉慘白。
顧珩心疼地摟過她,下巴抵著她頭頂。
“還在害怕么?沒事,我一直在?!?/p>
陸昭寧抬手抱住他的腰。
“母親會沒事的嗎?她會平安活著嗎?”
顧珩道:“宸王似乎……很寵愛她。從這一點看,她便沒有性命之憂。”
陸昭寧抬起頭來,眼中布著茫然。
“難道宸王喜歡我母親?那我母親,她會不會……比起我那只是商賈的父親,更……”
突然,她一陣自責(zé),“不,我怎么可以那么想她。我記憶里的母親,與父親那么恩愛,她不可能背叛父親?!?/p>
但就是想不通,見到趙凜那回,母親可以求救的,為何不說?
為什么要隱瞞她還活著……
顧珩看出她的疑慮,“岳母這樣做,是不愿見你們?yōu)樗齺G了性命。”
聞言,陸昭寧有些理解了。
連石尋他們都無法踏足涼州,何況她和父親這些普通人。
說到底,最可恨的還是宸王。
是宸王拆散了他們一家人,還禁錮了母親這么多年!
她眼中再無迷茫,只有堅定的決心。
……
侯府。
夜已深,榮欣欣卻沒有等來自已的新婚丈夫。
婢女伺候著她沐浴、卸下脂粉。
她換上寢衣,繼續(xù)坐在床邊等待。
哪怕她也不愿嫁給顧長淵,但規(guī)矩就是如此。
她既然嫁了,就要好好伺候夫君,早日生下一個兒子。
哪知,新婚夜,顧長淵遲遲不現(xiàn)身。
榮欣欣不是軟性子,她吩咐婢女去找顧母。
顧母得知顧長淵沒去婚房,又派人去尋找兒子。
最終在人境院外的樹邊,找到酩酊大醉的顧長淵。
仆人們將他送到新房。
榮欣欣看他醉成一灘泥,身上還散發(fā)著酒氣,頓時嫌棄得要命,根本不愿碰他。
側(cè)室。
林婉晴頗為在意新房的情況。
她知道,顧長淵最近一直不行。
榮欣欣今晚怕是很難與之行敦倫之禮。
不過,沒想到榮欣欣嫁進來第一天,就端起正妻架子,派人來找她。
“側(cè)夫人,夫人讓您伺候二少爺沐浴更衣,今夜最好也在主屋伺候著,免得二少爺酒后難受……”
林婉晴一聽,氣得直瞪眼。
榮欣欣算什么東西!
下一瞬,她忍下來了。
“是。”
戎巍院。
顧母坐在小榻上,菊嬤嬤為她捏腳、揉腿。
“老夫人,這下您總算放心了吧?!?/p>
顧母揉了揉眉骨。
“有什么可放心的?長淵還欠著錢莊不少債呢。”
把欣欣娶進門,真是不容易啊。
都怪她那兄嫂太貪心,向他們索要那么多聘禮!
不過,所幸侯府還有封地,估算著日子,封地的收成也該送過來了。
到時候不止能還了債,府里的日子也能寬松些。
這次辦婚宴的錢,都是她向外借的。
然而,天不從人愿。
兩天后,一則消息震驚朝野,也將忠勇侯府的處境推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