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碎石從斷裂的建筑上剝落砸在了地面上,李夏站立在廢墟之上,凝視著下方黑色的密林,這片密林不知道綿延出去多遠。
直到視線的盡頭都是這片黑色密林,與昏暗的天空融合為了一體。
便形成了一片極廣極深的黑色天幕。
“不是,這么大一片林子都是自然教會弄的?這么猛?”
嗷嗚看著那一大片的林子,整條龍都驚了,這片廣袤的樹林都快跟原始森林的面積差不多了,并且綿延出去了不知道多遠。
這種體量的林子也是人力可以制造出來的??
“壯觀吧!”
伊麗絲站在李夏的身邊同樣凝視著這片森林,張開了雙臂。
“這林子....一年未見又變大了很多啊!”
神官攙扶著法弗納同樣走上這片廢墟,這里曾經是灼心教會的要塞,既是防御陣線,也是進攻的據點。
但是在一年前的那場潰敗中已經被完全的毀掉,只剩下這些斷壁殘垣。
因為這里臨近污染區,腐化會加速腐爛的速度,因此看起來倒像是已經荒廢幾十年的樣子了。
“這是黑暗荊棘,自然教會研究出來的一種非原生植物,擁有極強的生命力和繁殖能力。
原本沒有這么多的,我也沒想到居然會長這么快。”
伊麗絲眺望了一會兒建議道:
“時間緊迫,我們路上再詳細給你解釋這個林子吧?
自然教會設置的安全露營地離這里還有一定的距離,我們必須要趕到露營地才行。”
李夏點了點頭:“那就出發!”
“等等!”
嗷嗚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從廢墟中找出了一塊廢銅爛鐵,直接丟給了黑炭。
小貓雙手按在了金屬上,剎那間電光耀耀整塊金屬瞬間變的通紅,融化重新塑形成了一把小小的椅子。
“滋啦”,嗷嗚隨手招出了一股水流澆在了椅子上,伴隨著大量的水蒸氣,金屬椅子赫然浮現。
“這——這是——”
灼心教會的三人驚愕的看著跟在李夏身后的三小只,卻哪里見過這樣的能力?
“高溫塑形?灼心的神術倒是有類似的,但是——”
維克多驚愕中帶著疑惑,拼命的思考著自己記憶中的神術,原以為這三只小動物只是出于安全的本能,跟在了李夏這位迷惘者的身邊。
他還勸過李夏將他們留在營地來著。
伊麗絲好奇的用指節敲打了一下椅背,感受著沉悶的回聲,驚奇的看著黑炭:
“你連其中的雜質也能去除嗎?”
她是山德的小助手,對金屬工藝和制作也有著不俗的理解,僅僅聽回聲便能猜出個大概。
“喵!”
黑炭點了點頭,無他唯手熟爾,雷冶金這招用的多了,自然就變成鐵匠了。
“如果山德大叔有你這樣的幫手一定會樂瘋的。”
伊麗絲由衷的說道,她拍了拍椅子又有些疑惑:
“不過制作這把椅子干什么?”
“老頭,你來坐。”
嗷嗚用最欠揍的語氣說著最暖的話:
“你年紀大了,手腳不便跟不上就完了。”
三人愕然,卻沒想到這椅子是給法弗納準備的,這位記錄官的實力不強,連三階下游的實力都沒有。
但是身為記錄官卻是被祝福過的,擁有極高的異常狀態抗性和精神、靈魂方面法術的抵抗。
這也是他這么弱卻沒有被腐化的最主要原因,代價便是法弗納無法提升自己的實力。
用使徒的話說,這就是精神和智力屬性加滿了,力量靈巧體魄卻被鎖死。
“我背著法弗納就行了,不用特地加個椅子————”
維克多試圖闡述一下他的想法,雖然只有一只手,但他可不是故事中孱弱的神官,必要的時候灼心教會的神官可是也能提起單手錘上陣的。
畢竟,他也是曾經的灼心五大迷惘者之一!
關鍵是背著椅子走,的確不太方便。
小龍瞄了他一眼,揮了揮爪子,椅子輕飄飄的落在了法弗納的身前。
“重力神術?”
維克多差點把眼睛給瞪出來,重力神術是曾經大地教派的看家神術,只不過現在已經叫做大地之母了。
這個龍裔到底是哪來的?莫非是曾經大地教派的,好像聽說他們有個叫做什么‘孤高之龍’的圣獸來著。
維克多將心底的疑惑埋進了心里,跟在隊伍的后面縱身一躍。
小隊如同鷹隼在半空中掠過了一小段路程,落在了黑色的密林前。
“話說咱們為啥不直接飛過密林啊?”
“飛不了,上面被加了禁空的禁制,一旦飛行超過一定高度或者超過一定速度就會觸發警報。
到時候面對的就是黑夜教會的圍攻。”
李夏自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但得到的答案卻并不樂觀。
飛行能力越是在高階越是普遍,針對性的法術和方法也越來越多,最終飛行變成了某種權利,而不是便利。
如果能承受得住飛行的代價,那么直飛也可以,可惜的是現在不行。
進入荊棘密林的瞬間,整個天空都像是忽然便黑了。
越往里走,那種黑暗便越發的明顯,之前在外圍時還能隱約看到的天光已經只剩下黯淡的光影。
這里的樹木跟李夏之前見過的所有樹木都不同,它們有著一種奇怪的外形,彎曲生長成怪異的模樣,仿佛張牙舞爪的猙獰樹怪。
不僅如此,就連枝干上的枝葉也格外的肥厚寬大,但細細的看去這些黑灰色的葉片邊緣卻又長滿了細密的鋸齒,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露出滿口的鋸齒。
除此以外,便是密布整個樹身的尖銳倒刺,讓人看上去就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種植物是自然教會特意開發的,想要抵御腐化和扭曲,反倒是黑暗類的植物具有更強的抗性。”
伊麗絲的皮靴踩在森林間的空地上,立刻便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林間的空地早已被略帶腐爛氣息的棕褐色落葉鋪滿,踏上去有一種陷下去的古怪觸感。
“并且這些植物帶有肉食和捕獵的特性,對蘊含黑暗的動物或者植物非常有興趣,反倒是對含量不夠的興趣不大。”
李夏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難怪這樣的植物形成的防御圈能擋住西蒙斯。
自然教派一口氣用這種植物將整個地區都圍了起來,并且形成了恐怖的上百公里的環形密林帶。
對于黑夜教會來說,這里就跟老鼠面對著鋪了幾萬張捕鼠板的過道一樣,就算老鼠很強不怕捕鼠板。
但看到那么多捕鼠板心里也膩歪的慌,煩也煩死了。
解釋到此為止,整個密林再次陷入平靜,整個森林看不到任何的活物,給人的感覺如同死了一般。
李夏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自從進入了密林,空氣中那種難以形容的淡淡臭氣和腐爛氣味便越來越濃郁。
不僅如此,當朝內繼續行走了一段路程后,視線中忽然便彈出了光明殿堂的提示。
【你已受到舊神之力的腐化/扭曲/狂亂/混亂侵襲】
【正在計算相關抗性】
【正在將舊神之力侵蝕等級以數字等級標注....】
【當前侵蝕等級:1】
【處刑官,你已抵抗該侵蝕,當前最大可抵抗侵蝕等級:16】
“來了,從此刻開始要打起精神!”
維克多摸了摸自己的斷臂忽然低聲的說道:
“如果覺得開始出現異常,比如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變得色彩鮮明一定要小心,并且向其他人提出。”
其他人都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唯獨李夏站在原地忽然問道:
“維克多,這種腐化會一直加強么?最強的是不是埃蒙德斯?那里的腐化比這里強出多少?”
“對!”
雖然李夏問的屬于基本的常識問題,但維克多依然毫不猶豫的回答,并且說的很仔細:
“越靠近埃德蒙斯,這種腐化和扭曲的力量越強,我們的遠征軍最遠一次已經接近了埃蒙德斯。
那里的腐化是這里的好幾倍,不得不借助大型儀式法陣不停地給戰士們施加祝福才能勉強抵抗。
這也是我待會要說的。”
維克多掃視著這片密林,凝重的說道:
“我們恐怕要在這片密林中多采集一點原料,制造足夠多的荊棘藥劑,否則光是那種腐化都能讓我們止步不前。“
好幾倍?那就是沒影響.....
李夏還想說點什么,眼神卻陡然銳利了起來,猛然抬起頭看向了不遠處。
身邊的黑炭已經化作了一道刺目的電光瞬間沖了出去。
“喵!”
湛藍色的電光夾雜著凄厲的嚎叫在密林中回蕩,僅僅是幾秒鐘的功夫,小貓便回到了李夏的面前。
抬起了小爪子,上面還捏著一張焦黑的樹皮,這張樹皮酷似人臉,但頗為丑陋。
“人臉年輪————”
維克多深深的看了一眼黑炭,接過這張樹皮說道:
“這也是我們待會需要尋找的原料,這種荊棘雖然是黑暗植物,對腐化的抗性很高。
但也不是絕對的,依然有些樹木被腐化了,這些被腐化的樹木會生出一張這樣的人臉。
變得極度的嗜血和狂暴,無差別攻擊附近的一切生物。
但把人臉從樹干上剝離下來后,卻是一種很出色的材料,用來制作可以在一定時間內抵御腐化的荊棘藥劑。”
他將這塊樹皮又遞了回來,搖了搖頭說道:
“但是這張人臉已經沒用了,要新鮮的才行。”
“這種樹木多么?”
嗷嗚好奇的問道。
“之前很少,但最近越來越多了,這也預示著黑暗越來越強......”
維克多嘆息了一聲,僅剩的左手將行囊朝上緊了緊,沉聲說道:
“我們繼續出發吧,路上總會遇到,伊麗絲!”
“交給我了——”
早就等在一旁的伊麗絲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單膝跪在了樹葉中,做出了祈禱的姿勢,低聲的喃喃念誦著什么。
“伊麗絲跟著自然教會學習了半年,那些只會種地的老頭教了不少東西給她,如果沒有伊麗絲,我們想要穿越荊棘密林的確很難。
至少...很有可能會迷路。”
李夏和三小只一起抬起了頭,朝著周圍看了看,的確如此。
附近的所有景象都完全一樣,入目之處遍地是荊棘樹,沒有任何能夠用來定位的東西,而且腐化和扭曲也混亂了感官。
伊麗絲猛地單手拍向了地面,立刻便有一團綠色的熒光從地面上冒出,如同一盞燈安靜的漂浮在了他們的身前。
“指引之燈已經出來了,我們走吧!”
..........
“噼啪”
木柴在篝火中燃燒發出了輕微的爆裂聲,這里是在荊棘密林中難得的空地。
周圍的荊棘樹好像是在刻意的避開這里,有些破爛的毛氈帳篷已經被支了起來,一根倒下的荊棘樹被人修正過擺在了旁邊,充當長凳。
篝火的上面吊著爐子,晶瑩的水正在其中咕嘟咕嘟的沸騰冒泡。
維克多、伊麗絲、法弗納則使用期待的目光在水和旁邊的燒烤架上來回掃視著。
他們誰也沒想到那只龍裔居然能輕松的制造出干凈未曾被污染的水!
更沒想到那只黑貓居然還有空間系的能力,存放著大量的食物!
未曾被污染的食物!
這兩個發現甚至讓只有四個人的‘遠征軍’士氣都大幅度的提升了起來。
灼心教會的幾人這時才發現,沒準跟在李夏身邊的三只奇怪的動物,才是這個小隊真正不可或缺的!
能輕松凝聚出純凈水流,還能使用重力神術的龍裔,能操縱閃電行動異常敏捷,掌握金屬鑄造,空間系法術會燒烤的貓。
三人的目光忍不住便落在了低頭仿佛餓死鬼一樣,拼命咬著特制大棒骨的哮天身上。
那這只還未展現過本領的小狗呢?
都說最后壓軸的都是最厲害的,那它又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想到這里,灼心教會的三人居然忍不住有些期待起來。
總不能只會吃吧?
正忘我啃著大骨頭的哮天忽然感覺到三股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看著自己的灼心三人組。
忍不住歪了歪腦袋: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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