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井的心思很純粹,他就是要扯愚戲的大皮從這些騙子嘴里套出點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想想看,當騙過所有騙子讓他們在覲見之會上出糗的時候,龔會長的高光時刻自然到來,風頭想必會直接蓋過甄奕,成為這場游戲里最閃耀的“明星”。
于是他看向眾人的眼神愈發熱切,而這目光被他偽裝的很好,在其他人眼里倒像是犀利的審視。
眾騙子默不作聲,齊齊看向站得最高的裸身假面男子。
老四皺了皺眉,沉默片刻后突然抬起頭,看著愚戲幽幽道:
“我先。
我聽聞大人喜歡扮演玩家,曾親身參與試煉并給予試煉中的其他玩家些許指引,所以我想問大人一個問題。”
“?”
愚戲挑了挑眉,笑道:“這是考校會,可不是答疑會,你確認要違反考校規則?”
老四哼笑一聲,語氣古怪道:
“我想我并沒有違反考校規則,大人說要用一段回憶打動您,而我剛剛所說的聽聞便是我的回憶,至于打動您的方法,則是我的問題。
我所理解之打動在于情緒變化,我認為這個問題一定會讓您的情緒出現變化,您......想聽聽看嗎?”
“......”
龍井眼皮微跳,怎么滴,老四不想演了?
但此時此刻他不可能直接下臺罷演,不然小丑又變成自已了,他只能臨場發揮,為對方的狡辯鼓掌道:
“很好,狡辯亦是我主的權柄,我感受到你的虔誠了,問吧。
你的虔誠值得一個回應。”
“!”
聽到這,其他人才意識到原來考校是這么個考校法,愚戲所說的規則并非是全部規則,而自已的回應也不必是死板的回應。
眾騙子瞬間來了精神,一邊修改自已的腹稿,一邊高豎耳朵傾聽老四的問題。
裸身假面男盯著愚戲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道:
“既然扮演是【欺詐】一途永遠繞不過的課題,那我想問問您,當您在扮演玩家的時候,可曾也有玩家扮演過您?”
“!!??”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老四的話非常明顯,幾乎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明猜眼前的愚戲有可能是某人扮演的,可也就是這種懷疑的態度,反而讓其他騙子更加篤信。
他們不是沒想過這兩位在演戲,問題是當下老四的態度可一點不像假的,很少能看到對方這么鄭重的眼神。
這只能說明他對愚戲的身份也拿不準,如果最熟悉雜技演員的騙子都不認為對方是雜技演員,那愚戲的身份......還能有假嗎?
龍井也愣了,一時間他也有些恍惚。
說起來對方這個問題對愚戲身份的塑造是絕對的助攻,龍井本應高興,可問題是他能看出老四眼里的凝重,結合對方表情的反饋再去品一品這個問題的話......
嘶——
不是哥們兒,你信了?
我都給你做鬼臉了,你還能把我當愚戲?
你怕不是以為真愚戲在冒充我龍井吧!?
這一刻,龍井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其實樂開了花。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但不得不說,眼下的狀況對他的扮演非常有利。
于是這位熟悉人性的巔峰騙子反其道而行之,笑著給了對方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
“當然有,無論是她、他,還是他,都曾借用過我的身份。”
龍井指向甄欣、自已和程實的平臺,笑著說道,“以凡人之軀扮演神明可是瀆神大罪,但以欺詐之術騙過世人又是對恩主的極大虔誠。
我認可他們的虔誠,但卻不會因此而寬恕他們的罪行,于是在獎勵和懲戒間,我為他們選了一條路,一條去另一世界探索的獎贖之路。
倘若他們有所收獲,那便算作是獎勵;可如果他們遭遇不幸,那就是懲罰。
這也是你們沒見到他們三位的原因,而你......不錯,你的表現離他們很近了。”
“......”
看著愚戲投來的詭異笑容,有那么一瞬間,裸身假面老四只覺得對方絕對是愚戲,不可能是龍井!
真正的龍井絕不會有如此精湛的“演技”,就算有,也絕不會有如此類神的氣息!
沒錯,氣息!
身份是可以扮演的,畢竟嘴長在自已臉上,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可氣息絕不可能有錯,此時此刻,愚戲身后升騰著抽象又扭曲的【欺詐】之息,這像極了神明降臨時的場景,雖然這氣息出現的晚了一些,可誰又能篤定這不是愚戲大人在戲耍他們呢?
祂連自已都戲耍,又怎會不去戲耍那些自以為聰明的騙子?
萬一真有騙子質疑了祂的身份,而后又被打臉,那那個騙子還能在騙子圈里混下去嗎?
就算不被同行嘲笑至死,大概也不會再受到神明注視了吧?
也是出于此種原因,老四哪怕心中并不確定,也不敢再去驗證對方的身份。
他只能將眼前這位極像是愚戲的考官直接認作愚戲,哪怕對方就是龍井,至少“被龍井騙”的糗事可比“不認愚戲”的罪行要好接受得多。
而愚戲的反向坦白和身后氣息也終于讓其他騙子放下了戒心,這一定得是令使了,不然祂的力量從何而來?
是啊,從哪兒來的呢?
程實也在好奇,不,應該是說驚疑!
他也注意到了龍井背后升騰的愚戲氣息,先前他確實有想過幫龍井一把,畢竟誰不想從其他騙子嘴里白嫖點消息,可他并未出手,也不確定自已拿出的【欺詐】容器能不能透過面前無形的幕布傳遞出去。
但現在來看,根本不用傳遞了,氣息早已升起,并且是不同于純正【欺詐】的【欺詐】之息!
很微弱,但不是沒有!
這下程實也懵了,他甚至在想樂子神是不是早就造就一個屬于愚戲的“神座”,不只是自已,誰都可以上去坐一坐?
但緊接著他便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原因:
信仰!
【時間】曾言:只要相信,便會迸發出信任的力量!
無論是瑟琉斯的神性萌發實驗,還是此時龍井所扮演的愚戲馬戲,這里面都涉及相信。
就連獻往【虛無】的祭品也早就在告訴自已,相信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眼前的騙子們已經相信龍井就是愚戲了嗎?
那自已......又是誰?
程實愣住了,他的思緒一時陷入混亂,而這時場下又有了新的變化。
在經歷過不同的頭腦風暴后,打量著愚戲和老四的騙子們似乎越發篤定愚戲的身份,于是為了“表現”自已,他們爭相開始打動愚戲。
而第一個搶先發言的,正是站在第八平臺的繃帶男子,杜期瑜。
“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破壞游戲規則去問問題,我會在規則框架內盡最大可能展現我的虔誠。
【記憶】如果不用來取樂,那祂與恩主的對立將毫無意義。
所以我所理解的打動,就是逗笑,而我恰好知道一件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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