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啦在走啦,等回家了咱們就不挨餓了嗷~家里有好多好吃的,還有能跟你一起玩的小朋友,以后都不遭罪了寶寶~”
深山密林里,有人影在快速穿行,一邊走,手一邊拍懷里抱著的東西,嘴里還嘀嘀咕咕的。
正是抱著小黑熊往基地趕的聶誠。
因為帶著的幼獸奶粉一頓就被吃光,找出來能喂給小家伙的糖粉數量也有限。
小黑熊的狀態本來就不算好,怕再挨餓惡化,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帶著小家伙回基地。
大概是餓了太久也比較虛弱,小黑熊吃飽了之后就一直昏睡著。
要保證快速行進趕路,又不能太顛簸顛醒熟睡的小熊,這樣的趕路方式對于聶誠來說其實是很辛苦的。
但是一低頭,看到懷中包裹里露出來的毛茸茸的小黑腦袋,已經開始感到疲憊的身體里就會重新涌出一股力量來。
連帶著心都是充盈、溫暖的。
原來之前照顧那些小家伙的時候,陸哥是這樣的感覺啊。
聶誠腳下趕著路,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剛跟著連長到廢棄哨所時候的點滴畫面。
那時候雪盈的吸入性肺炎還沒好全,其他的小雪豹也不懂事,逮著機會就滿地亂爬不說,撿到什么東西都往嘴里塞要嘗嘗味兒,因因還是撒手掌柜。
那時候他和連長的‘業務’都還很不熟練,接觸這么金貴的小雪豹又是頭一遭。
它們那么小,那么軟,捧在手里像剛張開朵兒棉花桃子,稍微用力都怕碰壞了。
他還好歹有帶小狗的經驗,連長那可是兩眼一抹黑,平時也就干干給小家伙們洗尿布沖奶粉的活兒,稍微精細一點的,都得陸哥親力親為。
有時候看著陸哥忙得腳不沾地,像個連軸轉的陀螺,他和連長又只能在一邊看著幫不上忙,總是很著急。
稍微閑下來,有歇口氣的功夫,坐在一起喝點茶閑聊時,他沒忍住提起過。
“陸哥,你這天天從大清早忙活到大半夜,也太累了。”
“也還好吧,累是累,但是看到它們一天天的好起來,一天天地長大,就不累了。”
陸霄笑笑:“就算再少睡點、再累一點,也覺得很值得。”
那時候的他還不是很理解這句話---作為訓犬員,他當然也是很愛身邊的那些毛孩子的,但畢竟這也是工作,為了強化犬只的紀律性,他就算喜歡也不能和受訓犬只太親近,下意識會把它們當作工作對象看待。
但是現在,看著懷里的小黑熊,他好像有點明白陸霄當時的感覺了。
這個小家伙的命都系在他的手里,是他把它從生死的分界線上一把拉回來。
它不需要學習技能、遵守規矩,只要能活下來,快快樂樂地長大,就是最好的未來。
聶誠停下腳步,卸下包上掛著的水壺,準備喝點水稍稍歇個腳。
剛放下杯子,一低頭就看到懷里的小黑熊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大概是剛剛那一頓奶喝美了,又睡了一小覺,小家伙的眼神看著明亮有生氣了許多,精精神神的樣子更可愛了。
“喔……寶寶你醒啦……”
聶誠伸手就想去摸摸小黑熊毛茸茸的小臉兒,手伸了一半忽地瞥見剛剛被撓的那道長長血痕。
想安撫它,但是有點怕被撓被咬……
正猶豫著要不要戴個手套的時候,小黑熊蠕動了幾下,把小爪子從包裹里‘拔’了出來,然后顫顫巍巍的去夠聶誠的手。
算了算了,挨咬就挨咬吧,干這行哪有不挨咬的,再說了孩子這么小能咬多疼!
聶誠心一橫,就著小黑熊的意思把手伸了過去。
然后眼睜睜地看著小家伙張開了嘴。
所以果然是要咬他是吧!果然是把他的手當成吃的了是吧!!
苦哈哈的正想把手抽回來,但是下一個瞬間,指尖傳來了濕潤粗糙的觸感。
……?
聶誠一怔。
只見小黑熊捉著他的手,很笨拙但很認真的,一下一下的舔著他。
一邊舔,還一邊看著他的眼睛。
見聶誠與自已對視了,小黑熊舔得更歡了,嘴里還嗚嗚噫噫地哼起來。
真可愛……真可愛啊,它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笑一樣呢。
聶誠感覺自已的心像奶油一樣地化開了。
不過這樣溫馨又動人的場面并沒有維持幾分鐘,舔了一會兒聶誠的手,看起來越發精神了的小黑熊就不安分起來,扭著小身子像是要掙脫小毯子包裹的束縛一樣。
“乖乖,現在可不能把你放下來噢……”
聶誠見狀,趕緊把它的小爪子塞回毯子里裹緊:
“我身上沒帶多少你能吃的東西,得趕緊回家才行,要不然你又要餓肚子了……你也不想像之前那樣吧?所以要乖乖的噢……”
學著平時陸霄在家哄毛孩子時候的樣子,聶誠也捏著嗓子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溫柔柔地哄著小黑熊。
奈何小黑熊不吃這套。
不僅沒有停止掙扎,反而嗚嗚嗷嗷地叫得更大聲了。
要不,放它下來活動一會兒,等它玩累了、想睡覺了再趕路?
要不然它一直這樣掙扎的話,也沒法走呀,前面那段山路也挺崎嶇陡峭的。
萬一一個分心腳滑,別說小黑熊,他也得跟著一起完蛋。
聶誠正猶豫著,懷里的小黑熊突然又停了下來---停得就像剛才開始時一樣突兀。
……又不鬧了?
聶誠眨了眨眼。
懷里的小黑熊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乖巧得就像剛醒過來的時候那樣。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不鬧了總歸是好事,可以繼續趕路……
把水壺塞回包里,聶誠按照原定路線繼續往回趕。
但是沒走幾步,他感覺自已懷里靠近肚子的地方熱熱的,濕濕的。
有點熟悉的感覺……窩巢!
他伸手往懷里的包裹下面一摸,抬起來一看。
果然沾了一手淡黃色的熱乎乎液體。
散發著淡淡的腥臊氣味。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之前被小雪豹們在身上尿了那么多次怎么到這兒又忘了!!
小黑熊躺在聶誠的懷里,無辜地看著他,眨了眨眼:
我剛才是想下去尿的,是你不讓耶……
沒辦法,這事兒怪他自已。
給小黑熊擦干尿濕了的下半身,又從包里掏了備用衣服和毛巾重新給它裹好,聶誠一邊包一邊嘀嘀咕咕地叮囑:
“剛才是我不好,一會還要尿的話就像那樣動一動,我就知道要把你放下來了。”
小黑熊兩眼亮亮盯著聶誠看了半天,嗚嗚地哼了一聲。
“也是個會回應的乖孩子呢,真棒~”
換好了包布,聶誠把它重新抱回懷里,把臉埋進它的毛毛里蹭了蹭。
臭臭的,但還是很可愛。
趕路的大多數時間里,小黑熊還是很乖巧的,只有被抱累了以及想拉屎尿尿的時候會掙扎著要下來,這種時候聶誠就會放它下來活動活動。
小黑熊自由活動的時候,剛好聶誠也能歇一會兒。
它走起路來還是有點不穩當,跑起來的時候更是搖搖晃晃,不過這樣倒是更顯得可愛了。
“好啦,乖乖,該回來了噢?”
余光瞄著自由活動的小黑熊跑得有點遠了,聶誠起身追過去。
追到一棵樹下,聶誠想像之前那樣把小黑熊重新裹好抱上,但是之前一直都很配合的小家伙這次卻像是有了自已的小脾氣,在聶誠手里打起了降龍十八掌,死活不肯被抱。
嘴里還嗚嗚地叫個不停。
有了被尿一身的前車之鑒,聶誠這次沒再強迫它,而是把小家伙放回了地上,看它想干什么。
重獲自由的小黑熊甚至顧不上抖一抖身上亂糟糟的絨毛,跌跌撞撞地就朝著一棵樹跑去。
聶誠跟了上去。
說起來,剛剛自由活動的時候,這小家伙好像就一直在這棵樹旁邊晃悠。
聶誠歪著頭,打量著眼前的樹。
和其他的樹相比好像也沒有什么區別……
“嗚!嗚!!!”
見聶誠過來了也遲遲沒有動作,小黑熊急得兩只小爪子嚓嚓地撓起了樹皮,跳著腳蹦高,但是又沒什么力氣,蹦了兩下就摔倒在地上。
啥意思……就要這棵樹?
聶誠抬頭,瞇著眼朝樹冠深處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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