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侍郎駐足不走,春曉停下交談聲,幾人向何侍郎見禮,“見過何大人。”
何侍郎示意吏部官員回去忙,等吏部的官員離開,才走到春曉面前,“楊大人難得來一次吏部,本官這里有不少好茶,走,本官請你喝茶。”
春曉腦子里回憶著何侍郎的信息,這位與陶尚書是敵人,這么多年陶尚書沒將何侍郎趕出吏部,可見這位的本事,家世的背景也起到了至關的作用。
春曉拉著大舅舅,“今日,下官與舅舅就厚著臉皮討一杯茶水。”
何侍郎摸著胡子,笑著點頭,“別說一杯茶,日后楊大人想喝什么茶提前告訴老夫,老夫一定備好茶水等著楊大人。”
春曉笑瞇瞇的,“下官可就當真了?”
何侍郎一副春曉對他脾氣的模樣,朗聲大笑,“本官從不開玩笑。”
何侍郎在前面帶路,哪里用何侍郎親自泡茶,他開口時就有隨從拎熱水去泡茶。
何侍郎辦差的屋子就在陶尚書的隔壁小院,小院內養著不少蘭花,好些市面上珍貴的品種。
春曉摩挲著下巴,何侍郎不愧是世家出身,就是高雅,玩的都是蘭花,她的綠牡丹瞬間被比下去。
田大舅則有些恍惚,他也是有眼光的,這些蘭花值多少銀錢?
何侍郎的屋子,春曉一眼看出,屋子里重新裝飾過,嗅了嗅燃燒著的濃梅香,因為她掌管宮廷采買,對各種熏香有了涉獵。
她要是沒記錯,這種香用了麝香、松香、玄參等配制出的梅香。
最珍貴的地方在于,熏香中并沒有加入梅花,卻能呈現出寒梅暗香的神韻。
何侍郎邀請春曉入座,見春曉并沒有驚嘆的神色,暗自點頭,雖然楊大人出身西寧邊陲之地,卻不是一個目光短淺之人。
何侍郎發現田瑞目光沒離開過蘭花,“蘭花是四君子之一,田大人要是喜歡,本官送你一盆。”
田大舅忙擺手,“下官就是一個粗人,只能欣賞,養不活嬌貴的蘭花,下官心領何大人的好意。”
何侍郎道了一聲可惜,又看向春曉,“本官聽說陶大公子送楊大人一盆綠牡丹,楊大人可喜歡蘭花?要不要養一盆蘭花?”
春曉指尖摩挲著十八子,“菊花是喜歡陽光的植物,下官更喜歡菊花,只能辜負大人的一番心意。”
這時茶水已經泡好,春曉一聞就知道是信陽毛尖。
何大人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春曉只拿起茶杯嗅聞,并沒有入口,田大舅等何大人喝了一口,才淺淺品嘗。
田大人在宗正寺品鑒過不少茶葉,“這是信陽茶。”
何大人點頭,“不錯,這是本官最喜歡的茶,本官聽說貴州有茶被選為貢品,這么久貴州還沒有將茶葉送到京城?”
春曉放下茶杯,解釋道:“貴州的茶都在山林中,采茶與晾曬不易,加之路途艱辛,下官估算秋收后能入京。”
這還是速度快的情況,貴州的路況,她回想起來都有些頭皮發麻。
何大人點了點頭,春曉再次開口,“下官還有一些從貴州帶回來的茶,大人要是不嫌棄,下官回頭送大人一些品嘗。”
何大人笑著應下,“好。”
隨后的時間圍繞著茶葉探討,春曉在宗正寺能學到很多東西,了解各地的物價,品鑒各種珍品等等。
光是茶之一道,春曉通過茶商了解的知識就能寫成一本書,何大人拋給春曉的話,春曉都能穩穩接住,從未落地過。
何大人越與春曉聊越心驚,這丫頭出自邊陲之地,卻在進京后的短短時間內,不斷充實自己,這丫頭真的是人?她不需要休息嗎?
何大人沒等到陶尚書過來,心里遺憾,見時辰不早,有些生硬的另起話題,“楊大人怎么想著將你舅舅調入刑部?刑部上升的機會不多,多少刑部底層官員一直干到老,不如這樣,讓你舅舅來吏部就在本官的管轄內,如何?”
春曉起身見禮,“下官在這里謝過何大人的好意,下官求的就是刑部安穩。”
何大人敏銳的神經一直在響,這丫頭就是個搞事的主,這才進京搞出多少事情?
何大人收起笑容表情嚴肅,目光轉向田瑞,“你是楊大人的長輩,這次能平安中進士,本官知道你清楚緣由,難道你想一輩子受外甥女的庇護?”
田大舅羞愧地低下頭,聲音發悶,“田家靠著曉曉才能回京,田家跌入過深淵只求安穩,下官怕了。”
何大人審視著田瑞,這位在宗正寺辦差不錯,的確是個穩重的人,一個男人說自己怕了,難道真的求穩?
春曉心里為大舅舅豎起大拇指,還是官場磨煉人,尤其是宗正寺與商賈打交道,什么樣的人都能接觸到,因為她的關系,大舅舅沒少被奉承,現在已經能夠做到游刃有余的應對。
春曉看向窗邊蘭花的影子,驚覺地站起身,“時辰已經不早,下官還要送大舅舅去刑部報到,告辭。”
田大舅也忙起身,躬身告辭。
何大人目送著春曉離開,陷入沉思,房門再次被推開,何大人正要發怒見是陶尚書,陰陽怪氣的開口,“你未來的長媳已經離開,尚書大人來的是不是太遲一些?”
陶尚書自顧自地坐下,“本官不擔心春曉這丫頭,反而好奇你,這么大的火氣,吃癟了?”
何侍郎指尖點著桌子,陰沉著臉,“哼,你未來的長媳太能搞事情,她將親舅舅安排在刑部,你不擔心?”
陶尚書似笑非笑,“本官擔心什么?陳年的冤案卷宗?該擔心的不應該是你們嗎?”
何侍郎瞳孔一縮,嘴巴硬氣的很,“你們一派系的人手腳就干凈?”
陶尚書毫不在意,端起茶杯聞了聞,“京城不夠熱鬧,本官希望京城熱鬧起來。”
圣上將目光放在成年的皇子身上,最近他辦什么事都縮手縮腳,犧牲一些人能吸引圣上的目光,他覺得值得。
陶尚書看向何侍郎變幻莫測的臉,誰說一定是他這一系的人出事?
他發現楊春曉這把鋒利刀,只要用對了地方,他也能借刀殺人。
春曉可不知道她走后的事情,她坐的馬車被姜嘉平幾個紈绔攔住,幾個紈绔一身的馬球裝,這是準備去打馬球。
春曉撩開馬車簾,姜嘉平騎馬湊過來,跟個傻狍子似的,沒開口就先傻笑,“楊大人,你這個大忙人,這是要去哪里?”
春曉掃過幾個紈绔,他們的身后跟著不少護衛,這不知道的以為是來找她的事,淡淡地收回目光,“本官要去刑部,你們這是約了誰打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