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拿過的帖子是拜帖,看完內容后,隨手丟給丁平,“市舶院依法辦理販賣大夏匠人的罪犯,找到本官也沒用,本官誰也不見。”
廣東港各國官員的接待由市舶院負責,院內的客司負責接待等事宜。
市舶院專門在港口附近為各國官員建立了接待的院子,往來的各國官員都住在接待的院子里。
春曉冷哼一聲,各國官員發現史律按照她的意思辦,這才急了想見她,她是想見就能見的?
春曉見到孫白也算了卻一樁心事,見時辰尚早,她也上街為親朋采買禮物。
廣東的商業繁華,各國的烹飪做法影響著廣東,使廣東出現了不少稀奇的美食。
春曉品嘗了不少吃食,她對竹編更感興趣,不是竹編的涼席,而是竹編的工藝品,巴掌大的竹編船只,半人高的竹編觀音像,還有許多栩栩如生的竹編藝術品。
小六開了眼,圍著一尊佛像打轉,“神了,這是竹子編織成的?這神態,佛像好像活了。”
春曉定了兩尊菩薩,又定了幾個竹箱,額外支付送貨的銀錢,伙計會將貨物送去驛站。
整條街都是工藝品店鋪,春曉走進賣腰帶和包的店鋪,不要以為古代就落后,現代許多包的款式都是模仿古代的。
店鋪內有各種挎包和背包,一樓賣的是布包,二樓賣的是金銀等金屬制作的包。
春曉最喜歡一款銀制的腰包,可惜只能作為裝飾用,實際用處并不大,卻是送人的不錯禮物。
春曉在二樓一口氣挑了八個包,又在一樓買了一些實用的背包,這才去了隔壁看扇子與屏風。
鋪子的伙計驕傲地介紹,“繡綾閣的繡品齊全,最受外國人喜歡,客人,您在繡綾閣一定能買到心儀的繡品。”
伙計的自信讓春曉一行側目,春曉環視鋪子,的確有許多的外國人,唯一不好就是汗臭味太刺鼻。
春曉抬步直接上二樓,二樓的空氣好一些,繡品也更貴。
在繡綾閣,客人能找到大夏所有繡法的繡品。
不過,春曉并沒有買,這里的價格比江南高出兩成,轉一圈離開繡綾閣。
一行人去了陶瓷店鋪扎堆的街道,小六瞪大眼睛,“黑色的人?”
春曉看過去,兩個黑人正為一名波斯商人抬轎子,波斯商人手里握著鑲嵌紅寶石的鞭子,時不時抽黑人幾下,驅使黑人加速前進。
小六已經看過各色頭發的外國人,第一次見黑人,眼睛睜大,直到轎子離開視線,小六才收回目光。
小六追上走遠的春曉,好奇地詢問,“大人,這世上有黑人?他們生活在哪里?”
春曉回答得很敷衍,“離大夏很遠。”
小六還想追問,被丁平扯住,丁平以為春曉不知道具體位置,其實是皇宮沒有太多的記載,春曉知道也不能解釋。
京城,進入夏季,悶熱的天氣如蒸籠,陶瑾寧最近悠閑得很,一閑下來就瘋狂想念牽腸掛肚的人。
陶瑾寧釣魚也不老實,扯著紫薇花瓣,丟入池塘內,嘴里嘟囔著,“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到哪里了。”
敏慧聽得耳朵起了繭子,沒好氣的道:“我已經聽你念叨了一上午,閉嘴。”
陶瑾寧哎了一聲,“大皇子和二皇子回京城多日,馮氏一族的案子也已完結,春曉這個大功臣卻不在,最近大皇子與二皇子風頭正盛,壓得三皇子喘不了氣。”
敏慧也沒料到春曉會親自去嶺南,嶺南一帶消息傳遞的慢,她也不知道春曉具體到了哪里。
敏慧不擔心春曉的安危,調侃道:“二皇子最近對你熱情得過分,好東西沒少送給你,你倒是來者不拒真敢收。”
陶瑾寧的魚竿動了,忙拉起一看魚餌已經不見,邊重新掛魚餌邊解釋,“二皇子看重的是春曉,最近陶尚書都對我關懷備至,至于貴重的禮物,他們敢送我就敢收,正好當我的陪嫁,全部帶給春曉。”
陶瑾寧重新甩魚竿,語氣里不屑,“二皇子去南陽辦案,不知道貪墨了多少寶貝,還真是膽大,明晃晃的拿出來送禮。”
敏慧不以為意,“你以為兩位皇子為何搶著去南陽,因為有足夠的好處,抄家有不成文的規矩,負責抄家能分潤好處,也就你媳婦不在意銀錢,一點好處沒撈。”
陶瑾寧與有榮焉,一臉不值錢的模樣,“我家大人才是真正的清廉。”
敏慧撇嘴,“那是你媳婦本身就是金娃娃。”
只有創造財富的人,才不會在意銀錢,不像他們,只能在鍋里搶奪有限的利益。
陶瑾寧喜歡聽表姐夸春曉,美滋滋地解開荷包,再次拿出春曉在南陽定制的烙畫頭像。
敏慧,“......”
她才發現,表弟不僅僅怕未來媳婦,還將媳婦當成了生命的全部,已經病入膏肓,徹底沒救了。
春曉不在京城,京城遍布春曉的傳說,許多人詛咒春曉不適應嶺南的天氣,病死在嶺南。
然而真實情況,春曉在廣東樂不思蜀,廣東有太多各國的新奇商品,商品粗獷技藝不行,但是商品本身用料不錯,買回去重新請匠人雕刻,就是新的奢侈品。
春曉宛如老鼠掉入了米缸,買了不少木料和寶石料子。
一直到徐嘉炎找到驛站,春曉才停下花錢如流水的瘋狂行為。
徐嘉炎見到春曉的第一句話,“我姐在京城胖了還是瘦了?有沒有被人欺負?”
春曉則覺得徐嘉炎的形象有些辣眼,臉上本就有痘印,現在臉上又脫了皮,這形象能嚇哭孩子。
春曉默默移開眼睛,“青荷在京城教導女子醫術,不缺吃不缺喝,人生還有了目標,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欺負她,說不準過兩年,她的名聲會揚名大夏。”
徐嘉炎咧著嘴傻笑,“我就知道姑娘辦事靠譜。”
春曉指著徐嘉炎的臉,“你還娶不娶媳婦?你現在邋遢的模樣,哪家姑娘愿意嫁給你?”
徐嘉炎翻白眼,“姑娘說我前,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的形象?哪里有姑娘的模樣?”
春曉沒被攻擊到,反而得意洋洋的,“本姑娘已經定親,明年就成親。”
徐嘉炎,“......”
自家姑娘的確不用在意形象,權力與金錢就是最好的形象。
春曉語氣幽幽,“我以為你會問一問齊蝶,現在看來,你心里沒有齊蝶的位置。”
徐嘉炎耳根子有點發紅,他以為自己藏好了心思,“姑娘什么時候發現的?”
春曉哼了一聲,“你每次送進京城的信都有齊蝶一封,真當我眼睛瞎?”
而且徐嘉炎真不在意齊蝶,直接無視就好,這人偏偏每次都和齊蝶爭,這不就是想吸引齊蝶的注意力?
春曉感慨,果然兩個人才是正緣,第一世,兩人中間隔了太多,這一世她希望兩個人有一個好結局。
徐嘉炎臉頰有些熱,眼神飄忽,“齊蝶在京城可好?”
他來嶺南,已經大半年沒收到齊蝶的信件,怎會不惦記。
春曉笑得惡劣,“你求我,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