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抬腳走到盛院長身邊,側過頭看向額頭冒汗的盛院長,“盛院長,本官會讓你好好的活著,要你親眼見證本官如何一步步登高,哈哈。”
最后的笑聲好像耳光,狠狠地抽在盛院長的臉上。
濟南歷史悠久,盛家以儒學立身,這些年掌管著官方的書院,一直被人追捧,今日面子與里子全無,盛院長羞愧難當。
寧少族長已經收起畫卷,心里暗嘆,這位楊大人戾氣太重,竟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濟南知府后悔牽線,隨后又一想,他有恩師在京,怕什么?
三人各懷心思,今日的宴請有些虎頭蛇尾。
春曉已經走出宅子,小六察覺到自家姑娘正壓著怒火,“姑娘,你想殺誰,小六豁出命也宰了他!”
春曉一巴掌拍在小六的后腦勺,此時她哪里還有一絲怒火,“你要記住,有的時候死亡是解脫,并不是懲罰,這個世道,人間才是地獄。”
小六沒聽懂,他的腦子一直很簡單,憨憨地撓被打疼的腦袋,“人間怎會是地獄?”
丁平卻聽懂了,正因為聽懂,丁平神情低落,心再次偏向自家大人。
丁平是死士,死士依舊是人,他跟在自家大人身邊,所思所想皆來自大人,他不懂何為覺醒,他只知道大人手段狠辣,然內心深處卻有百姓與天下。
隨后的日子,春曉與田二表哥分開,田二表哥到處拜訪書院,春曉也到處跑,今日去碼頭看往來的貨船,不拘小節的詢問搬運工與水手的生活。
明日就在城內尋美食和特色的商品,將選中的商品記錄在冊,只等著回京后匯總。
她不僅為皇宮選商品,還想將各地的美食與商品記錄下來,回京后制作成精美的冊子,刊印出來發放全國。
讓一輩子不能出村的百姓了解大夏。
春曉每日都出門,她走街串巷看似什么都沒做,其實腦子里已經繪出整個濟南城的地圖。
這日細雨,春曉特意出城觀看丐幫發放糧食,附近的百姓排著長龍領糧食。
小六看著骨瘦如柴的孩子心酸,想到了自己,“碼頭一船一船運送糧食,百姓卻吃不上一口糧食。”
春曉打著傘,注視著穿著單薄的百姓,一陣風吹過凍得百姓瑟瑟發抖,“因為百姓沒銀錢。”
大夏的土地兼并很嚴重,再不變法,破而后立,大夏依舊會走上歷史的結局。
丁平察覺到自家大人心情不高,寬慰地開口,“大人做的已經足夠好,因為大人,百姓才能領到糧食。”
春曉清楚只是杯水車薪,濟南不似保定臨近京城,她不能請旨減免稅收,因為減免也會進入本地家族的口袋。
半個時辰后,春曉回城來到約定的茶樓,她剛定好包廂,邀請的人準時到達。
春曉起身見禮,“下官見過蘇將軍。”
蘇將軍留著絡腮胡子,身材魁梧,哈哈笑著,“你爹也是武將,都是自家人,這些虛禮就免了。”
春曉是真震驚,敏慧給她的冊子是藏頭冊子,上面的人都是各地的商戶和一些地頭蛇。
并沒有任何一個官員的名字,然而敏慧真正要給她的人,是冊子里記錄的幾個官員。
春曉有圣上的令牌,見一見濟南守城將軍,誰也不會懷疑什么。
濟南守城將軍正三品,手里掌握著一城的布防和兵力,圣上的心腹之人,沒想到竟然是敏慧郡主的人。
春曉自從出門在外,腰間一直掛著圣上和敏慧給她的玉佩,剛才春曉起身的時候,蘇將軍視線掃過玉佩。
蘇將軍聽到消息,這位楊大人有圣上的令牌,他才抽出時間見一面,萬萬沒想到,這位楊大人還有敏慧郡主的玉佩。
蘇將軍腦子有些回不過彎,楊大人是圣上最信賴的心腹,怎么還得到了敏慧郡主的信任?
兩人思緒很多,其實只是坐下的一瞬間。
春曉親自為蘇將軍倒茶,“您是長輩,一些虛禮還是要的。”
蘇將軍接過茶杯,意有所指地道:“楊大人人不可貌相,本官佩服。”
春曉淺笑,“全賴圣上信任,下官才有今日的風光,下官的親事還是圣上賜婚,皇恩浩蕩,下官萬死不辭。”
蘇將軍拍了下額頭,他差點忘了,這位楊大人與云瑤公主的兒子定親,的確是自家人,樂呵呵的,“恭喜楊大人喜結良緣。”
春曉眉眼彎彎,“的確是良緣。”
只是敏慧為何如此信賴她?竟然將蘇將軍的存在告訴她?她堅信陶瑾寧什么都不知道!
京城,陶瑾寧此時正一臉呆傻,敏慧沒好氣地點著表弟的額頭,“回神。”
陶瑾寧指尖發抖地指著桌子上的盒子,“這是你給我的添妝?你管這叫添妝?”
面前有三個盒子,一個盒子內放著兩支年份三百年以上的人參,一個盒子里放著十萬兩壓箱底的銀票,最后一個盒子放著兩個莊子的契書。
這都夠置辦好幾副嫁妝!
敏慧今日的氣色不錯,臉上再無厚重的脂粉,整個人恢復明艷的模樣,語氣全是濃濃的溫情,“你我是這世間唯一血脈親人,我的東西又帶不進墳墓,給你添妝,也能讓楊春曉高看你一眼。”
陶瑾寧抿著嘴,“我的產業很豐厚,春曉一直高看我。”
敏慧嗤笑一聲,“你家這位可是活的金娃娃,她要是想求財,多少家產都能賺出來。”
陶瑾寧身后好像有條尾巴,剛才還歡快地搖動,現在尾巴啪嘰一下子拖地,“我怎么就沒長一個經商的腦袋?”
陶瑾寧不會經商,產業到他的手里,就沒擴大過規模。
敏慧指著桌子上的東西,“這兩支人參銀錢買不到,收好,兩支人參足夠救你們夫妻的兩條命。”
又指向兩個莊子,“一處莊子在遼東,別看遼東寒冷地廣人稀,好東西不少,這個莊子已經經營多年,你未來的妻子需要它,另一處莊子在京城,京城的莊子有數,這座莊子靠近小湯山,給你們夫妻調養身子。”
陶瑾寧沒感覺到表姐對他的關切,只感覺到表姐在算計春曉,“表姐,你跟我說實話,你究竟想從我們夫妻身上得到什么?”
哪里有無緣無故的好,表姐的確對他不錯,那也是在他有價值后,他沒反抗的時候,表姐從未管過他!
現在對他越好,他的心里越沒底。
敏慧對陶瑾寧的反應很滿意,“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夫妻的性命,我所求的不多,到時候,你們自會知道。”
陶瑾寧心肝發顫,所以表姐的確有所求,目光看向三百年以上的人參,這玩意救命,再看向莊子,表姐能看穿春曉的心思。
陶瑾寧再次想念春曉,小沒良心的,出去就送回來一封信,哎!
濟南城,春曉與蘇將軍見面,引起各方勢力的注意,同時確認春曉手里的令牌為真。
春曉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別以為她的令牌是裝飾,日后能減少許多的麻煩。
其實春曉什么都沒和蘇將軍說,只是詢問一些幫派的事,全程丁平跟著,春曉與蘇將軍只喝了兩刻鐘的茶,結束了這一場見面。
隨后的兩日,春曉發現跟蹤她的人消失不見,當春曉離開濟南城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這個煞神可算是走了。
春曉沿著河道離開濟南,一路走走停停記錄河道的情況,到達開封并沒有停留,直奔著黃河,順著黃河檢查堤壩。
她的路徑不是秘密,早已傳回京城,陶瑾寧憂心忡忡,生怕春曉揭穿堤壩的貪墨,陶瑾寧純粹擔心春曉的安全。
京城其他各部和主管修繕堤壩的官員則擔心自己,結果左等右等沒等到春曉的折子送入京城。
最后只等到春曉已經渡過黃河,到達南陽的消息。
春曉的隊伍進入南陽,田二表哥錯愕地指著田間的百姓,“表妹,你看他們精氣神和穿著都不錯,南陽此地百姓的日子過的如此好?”
春曉,“......”
要不怎么說,還是馮大人會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