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屏幕熄滅,林御看著漆黑的屏幕上倒映著的那張自已的面龐,出神地看了一會、看到他都感覺自已的那張面龐有些陌生了,才轉身離開了電視前。
即使他現在有著萬千思緒,但林御并不會讓這些思緒影響到自已的行為——此刻的林御甚至不會讓這些思緒轉化為沖動。
即使知道了沈冰淼的事情、知道了那些隱秘,但是眼下自已要做的事情沒有改變。
神界的事情自已無法改變。
眼下能做的……就是按部就班地處理好這次『玩家互助會』的事件、處理好深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完成自已應該布下的局面。
畢竟……
就這次深城的事件而言,他本就也做好了沈冰淼無法插手的準備。
此刻沈冰淼從這次無法插手幫忙、到以后都無法插手幫忙,至少對這次事件而言,是幾乎沒有任何區別的。
“眼下『良夜』和『酒神』都不在……果然還是得趁這個機會盡快找到‘紙鳶’。”
林御思考著,隨后也施展起了自已從這次的“試煉”之中、在“永恒牢籠”里學到的新技能。
來自獄山界的方術——“投石問路”。
這來自云居士的灌頂傳授里,除了各種攻伐手段的道術之外,對于林御來說收獲最大的,就是各種各樣功能性十足的“方術”。
比如這招名為“投石問路”的方術,其效果就像是『占卜師』的羅盤弱化版本,是用于尋找自已想找到的事物的一門方術。
只不過比起『占卜師』的羅盤、這門方術的指向沒有那么精準,相對模糊的同時發動限制也很大。
『占卜師』的羅盤不需要什么限制,只要是你想要的事物、它都能指明方向。
而這個“投石問路”、卻需要你能找到一樣和你所追尋之物具有強關聯的“實物”。
就比如如果想要找到某人,最好是有他的貼身衣物、甚至是身體組織的一部分。
這些是作為“投石問路”之中的“石”。
而很巧合的是……
林御恰好知道『紙鳶』的行李放在哪里——他是突然離開的這里,所以并沒有來得及帶走自已的那些行李。
離開了酒店、林御重新來到了此刻已經幾乎空無一人的會展中心。
雖然還有一些『玩家互助會』成員和『秩序』內勤組的兩個成員在值班,但是晚間確實沒有多少人繼續逗留在這里了。
不過……那些留守執勤的人,也自然是些高手。
想要潛入這里,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林御也不需要潛入罷了。
他大大方方來到了正門口,和執勤看守中的『秩序』成員打起了招呼。
“兩位同志辛苦了!”
兩名值守人員也和林御友善地交流起來。
“不辛苦,『導演』同志你要進會場嗎?我給你開門。”
“這么晚了,你也很辛苦啊,『導演』同志。”
雙方簡單地打過招呼之后,林御就自然而然地進入了這夜間的會展中心。
那兩名成員甚至沒有問林御是為什么要來這里——畢竟,林御來這里的理由有很多,也不需要跟他們過多解釋。
所以,進入到會展中心之后的林御也沒有掩飾自已的目的,直奔『紙鳶』白天所在的休息室。
他的背包和行李還放在那里。
林御很快順利地找到了紙鳶的背包,隨后從里面翻出來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兩身輕薄換洗的衣物和一套洗漱用品。
別的倒是沒有——畢竟『玩家』有著【道具】和【道具空間】,出遠門需要帶的物件確實比普通人可以少一點。
尤其是作為『秩序』成員來出差,『紙鳶』當然也知道自已不需要帶太多東西、組織自然會提供給他一些生活上的便利。
更何況……
像是紙鳶這種看起來就像是普通大學生的單身男性青年,本身也不需要太多的行李。
鑒于“投石問路”確實需要一個字面意思上“投”的動作,所以林御思考了下,從這為數不多的選擇里排除掉了看起來有可能會摔壞的電子產品和洗刷用品,選擇了紙鳶的衣物。
他的衣服分別收在了兩個收納袋里,不過卻并不是按照上衣和褲子的劃分、而是每個袋子里裝著一身完整的衣服褲子內衣外套。
林御從一個袋子里隨手取出一件圓領衫,然后按照“投石問路”的方法、開始凝聚靈力。
他一手抓著衣服、另一只手以靈力在上面畫出符箓的痕跡,隨后……
“呵!”
林御吐氣低喝,將衣服高高拋起。
在這窗戶緊閉、空氣幾乎不怎么流動的休息室內,突然升起一陣邪風,將這下落的衣衫朝著休息室后門的方向吹出了一段距離。
林御伸手抓住尚在空中的衣物,立刻走出了休息室的后門。
隨后,沿著這個方向在會展中心的走廊上走了一會,林御再次如法炮制、施展起了“投石問路”的方術。
衣物再一次飄落——方向依然沒有改變。
林御繼續向前走了幾分鐘,又一次施展。
這一次……
衣物沒有被吹跑,而是直上直下地飄落。
“失效了?”
林御正準備伸手去抓,卻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這衣物的下落速度,似乎比之前都要快了一些。
隨后,林御反應了過來。
不是自已的這方術失效了、而是……
這“投石問路”這次指向的方向,是正下方!
換句話說……
僅僅投了第三次,自已和紙鳶在水平方向的坐標就已經幾乎重疊了。
林御很快有所明悟。
“紙鳶現在……竟然也在這會展中心里嗎?”
是去而復返、還是從最開始就一直藏身這里?
林御不得而知。
但是……這個問題,自已可以親自去問紙鳶。
握著對方的衣物在手中,林御轉向樓梯,開始朝著下方前進。
很快……
林御來到了一層、并且根據剛才自已在上面所站著的位置,鎖定了一處一層的房間。
而看到這房間,林御也更加不奇怪了。
紙鳶確實是有可能待在這個房間里。
畢竟……
這個房間,是位于一層的安保監控房。
整個會展中心的外圍和走廊監控,也能從這里看到畫面。
所以,林御也直接推開了大門。
“吱——”
伴隨著門軸轉動,林御很快看到了門后的景象。
雖然燈暫時沒有開,但是那些盡數亮起的監視屏幕還是將這監視室內照的一片透亮。
雖然單個屏幕的亮度不高,但是屏幕上微弱的光芒匯聚起來、自然也能夠形成充沛的光源。
而在這些屏幕之下……
林御并沒有看到紙鳶的身影。
他走進其中,先主動舉起了雙手。
“我沒有惡意,紙鳶。”
“別動。”
在林御的話語先說出口之后,紙鳶的話語才從林御的身后響起。
就好像紙鳶抬起槍口抵住林御的動作,也慢了林御自已舉起雙手的動作半拍一樣。
所以……
在林御身后的紙鳶,發出了有些驚奇的聲音。
“咦?”
林御淡定回過頭去,看著藏身于門后陰影之中的紙鳶,聳聳肩。
“你果然在這里……別緊張,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是被陷害的。”
“老實說,你應該也知道我們現在沒有在懷疑你是兇手了吧,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們呢?”
紙鳶開口道:“因為『玩家互助會』不會因為你們的擔保就確信我不是兇手。”
“『死亡游戲』的玩家群體之中可并不盛行‘無罪推定’,我得自證清白才行。”
林御開口道:“但是,和我們秘密匯合,也并不妨礙你的調查吧?而且……我們還可以協助你。”
紙鳶搖搖頭:“我主動去找你們,萬一被『玩家互助會』發現,很容易又被借題發揮……這次針對我們『秩序』的類似‘栽贓’的行為實在是太多了,從『酒神』、『良夜』再到我,就算每次都沒有『玩家互助會』主動策劃和推波助瀾的,但他們顯然有相當一部分人很樂于在每次都往我們身上潑點臟水。”
“更何況,雖然你們不會協助我……但是我確實也覺得,我自已調查會效率更高一點。”
林御搖搖頭:“那可未必……至少在我看來,你看監控的行為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對方既然主動在你面前現身,那就意味著他肯定也算計到了‘監控’這一層,不會在‘影像’上留下什么破綻的。”
紙鳶頷首:“這個道理我懂,但是……我還是想看一下當時的狀況。”
林御聽到紙鳶的話語,若有所悟:“看來,你作為當事人……其實對于當時的狀況,也有一些被干擾的情況,是嗎?”
紙鳶點頭:“是的……在當時的走廊上,我好像也受到了精神和靈魂方面的沖擊,感知和認知有些奇怪。”
林御開口道:“展開說說。”
“可以。”
紙鳶沒有推脫,畢竟他也是信任林御的。
但是他也沒有馬上就展開敘述,而是再度開口。
“不過,在那之前,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導演』,你手里為什么攥著我的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