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生從小就是鄉里的神童,在京城都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可如今被林逍貶得一文不值,還被當眾唾罵,他一口氣上不去,直接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
李經意喊了兩聲沒用,搖頭嘆氣,只好讓書童將他抬走。
一些本來還很仰慕呂生的女子,也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這家伙,是被王爺給嚇暈了!”
“活該!什么東西,也配質疑鎮北王?”
“王爺為北境做了多少好事,他們這幫國子監的,干啥了?”
“沒想到書院的人,如此卑鄙,果然跟那幫權貴是一伙的……”
李經意和許淮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同時也都心里對呂生惱火,這蠢貨,都干了什么啊!!
呂生就算真有才華,今天的事一鬧,基本在書院內部,被判了“死刑”。
“王爺息怒,今日實在沒想到,會引起這樣的誤會。”
李經意一臉誠懇道:“老夫可以保證,呂生所言,都跟書院沒有關系,還請王爺明察。”
林逍語氣玩味笑道:“不是你們書院派來的,難不成……還是朝廷派他來的?李老不會告訴本王,真就是呂生自已膽大包天吧?”
“這……”
李經意直接卡住,現場的一群貴賓,也都表情各異。
朝廷派來的?不就是洪帝派來的?
洪帝對鎮北王,是什么樣的態度,其實明眼人都知道,只是不說破。
對面酒樓內,洪帝發出一聲冷笑,也想聽聽李經意怎么講。
李經意被架在火上烤,焦頭爛額,嘴唇顫抖,不知道該怎么說。
不能說書院指使的,但更不能說是朝廷的意思。
那么,愣說是呂生自已的想法?
就算很多人都明白,今天呂生所作所為,就是他心胸狹隘,故意找事。
可問題是,大眾更愿意去相信,這背后是巨大的陰謀!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啊!
“王爺,老夫倒覺得,可能真是誤會書院了,當然,也不會是朝廷所為。”
朱銘這時在旁開口道。
“哦?朱老有何高見?”林逍問道。
“老夫認為,要看一件事的本質,還是看最終獲益的是誰。”
朱銘有條不紊地分析道:“不管是書院,還是朝廷,肯定都不會想著無端端來冒犯王爺。”
“畢竟,王爺武功蓋世,鎮北軍,天下無敵,誰會沒事找事呢?”
“而最近,契丹的耶律大川,正聯合前北蠻元帥蘇赫,攻打燕地,入侵我大乾。”
“老夫覺得,或許是有契丹細作,在大乾境內活動,唯恐天下不亂啊。”
李經意和許淮安大喜,還得是你老朱!這都能想到!?
雖然有點對不住呂生,可總比引火燒身好啊!
“王爺,朱兄此言有理,王爺明察,千萬不要中了挑撥離間之計啊!”
蕭青璇也順著說道:“王爺,朱老所言,確實有道理,不如我們將呂生審問一番?”
林逍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點頭道:“既然如此,將那小子交給蔡恒,給本王好好審問清楚!”
悲催的呂生,昏迷的時候,莫名其妙就成了契丹細作。
不過,對于書院眾人來說,也顧不得他了。
說好聽點是大才子,說難聽點,他屁都不是!
酒樓內,洪帝和楊耿忠,也都被朱銘的機智所折服。
“朱銘,才智不減當年啊。”
“當年選他為浩兒的少師,朕本打算讓他輔佐浩兒,可惜了……”
洪帝也很遺憾,自已沒能留住這個人才。
“不過從林逍所言來看,他并沒有反心,只想好好治理北境”,楊耿忠道。
“哼,楊老,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單純了,野獸在殺死獵物前,爪子和獠牙,豈會顯露出來?”洪帝哂然。
楊耿忠和鄭仰維默然不語。
另一邊,應付完書院眾人,林逍直接回到天香齋內。
“筠兒,接著奏樂,接著舞!!”
“是!王爺!”
謝筠兒也跟打了勝仗一樣,歡脫地喊道:“姐妹們,奏樂!”
一幫大家閨秀經歷剛剛的事,更加崇拜林逍了,自然個頂個地賣力表現。
“夫君可真是智計無雙,剛剛那呂生可把妾身氣到了,都想殺他了,沒想到,夫君還能利用他,敲打書院和朝廷。”
“今日之事傳揚開去,百姓們肯定會更加愛戴夫君。”
蕭青璇看著男人,滿是柔情和愛慕。
“哈哈,娘子剛才的配合,也是天衣無縫,你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林逍心情很好,因為剛才那一波慷慨陳詞,自已又收獲了幾百點悟性!
相信今晚的幾首詩詞一傳出去,自已的“天仙”境,就要實現了!
這邊載歌載舞,而曲水宴那邊,卻已經沒人有興趣繼續了。
別說三曲了,有鎮北王在,就算整出個九曲,誰信啊?誰服氣啊?
從今往后,整個大乾怕是都難有曲水宴了。
李經意略帶歉意,送走了一幫賓客。
最后等朱銘要走的時候,李經意雙手握住了朱銘的一只手。
“朱兄,今日可多虧了你才思敏捷,幫我渡過難關啊。”
朱銘笑著擺擺手,“李兄不必客氣,你我心知肚明,此事就是呂生狂放不羈,自已惹禍,我既是書院博士,能幫的,自然要幫一把。”
李經意感動地點頭,“實不相瞞,自從伍子科被王爺殺死后,王爺對書院的態度,已經不言而喻了。”
“你也知道,刀山已經被王爺收編,若我們再不跟王爺化解誤會,他日恐有滅頂之災啊。”
“書院內,如今分成兩派,一派是主張不去接觸王爺,避其鋒芒,認為鎮北王,遲早驕兵必敗。”
“可我不這么認為,鎮北王還年輕,卻已經如日中天,我們躲是躲不開的。”
“我們必須主動搞清楚,王爺究竟對我們書院,是什么想法……”
朱銘看著一臉滄桑的李經意,不由唏噓,“李兄,真是用心良苦啊。”
“朱兄,剛剛看王爺的態度,對我們書院,成見極深啊。”
李經意央求道:“我厚著臉皮,求朱兄幫個忙,能否讓我上王府一趟,私下跟王爺談上一談?”
一旁的許淮安,這時也不裝了,跟著一起行禮彎腰,“還請朱兄成全。”
朱銘見二人不顧顏面,低聲下氣的樣子,一時間也有些無奈。
書院是一個渾濁不堪的池子,但也有芙蕖,也是從淤泥中生長出來的。
“唉……老夫……盡力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