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你說自已是國子監的?”
林逍并沒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問題。
呂生雖然不解,為何還要問這個,但還是爽快點頭。
“不錯,學生師承國子監祭酒,孟三思。”
他的師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也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孟三思?聽著有些耳熟……”
林逍看向朱銘:“朱老,你是不是跟本王提過這人?”
朱銘一愣,雖然不懂林逍的意圖,可還是回答道:“不錯,孟三思是老夫的故交,出身書院,擔任國子監祭酒已多年。”
“哦?又是書院的?”
林逍一副恍然的樣子,“這就對了,當日本王在天武大比,書院就派了一個姓伍的夫子,當眾來喊本王‘陛下’,試圖誣陷本王!”
“本王當日殺了那姓伍的,以示懲戒,沒想到老的不管用,今日你們書院派了一個小的來鬧事!”
“怎么,想激怒本王,讓本王對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動武,好讓天下人覺得,本王是暴虐無道之人?!”
此話一出,現場李經意等一幫書院派系的人,額頭冷汗都急出來了!
不是……這啥情況啊!?
這怎么又扯出伍子科那件事了!?
李經意、許淮安幾人這次在北境辦曲水宴,一大隱性的目標,就是緩解和鎮北王的矛盾。
即便不能通過朱銘邀請到林逍,也至少是一種柔和的試探,接觸。
要是能跟林逍說上幾句話,搞好關系,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這下倒好,呂生這么一問,林逍竟然“誤以為”是書院在針對他!?
呂生也臉色發白,忙著急地拱手解釋:“王爺莫要誤會!學生剛才的提問,全是自已一人所思所想,和家師,和書院都毫無關系!”
“混賬!!你當王爺和在場的百姓都是三歲孩童,任你欺騙!?”
不等林逍開口,蕭青璇俏臉凝霜,冷聲痛斥:
“你區區一個國子監的監生,連進士功名都沒有,怎么有膽量,眾目睽睽下,來質疑我家王爺!?”
“別的不說,王爺和朱老乃忘年交,難道王爺有沒有真才實學,朱老還不知道!?輪得到你來多此一問!?”
女人這番話,讓現場剛剛還有些好奇的百姓,頓時都豁然開朗!
對啊!王妃說得有理啊!
朱老是何等清風朗月的當世大儒,他老人家欣賞王爺,不是一天兩天了,王爺的才華還能有假?
至于考試什么的,科舉又不是全考詩詞歌賦,王爺考不考上舉人,關系大嗎?
這根本就是故意挑事啊!
蕭青璇繼續道:“王爺武功蓋世,一首登江月樓名滿天下,文武雙全,早已經不是什么新鮮事。”
“難道天下人都被蒙在鼓里,就你一個小小的國子監學子獨醒!?”
“若不是背后有小人故意指使,派你來激怒王爺,逼我家王爺犯錯,你今日哪來的狗膽!?”
呂生被說得啞口無言,想反駁,可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說,就是單純自已自尊心受不了,一時腦熱?
他解釋不了啊!
呂生急得面紅耳赤,腦殼都嗡嗡作響!
林逍一直繃著五官,故作深沉,心里則樂開了花!
不愧是自已一個饅頭換來的親親女帝老婆,真是心有靈犀!
自已只是起個頭,她就知道該怎么接了!
謝筠兒也反應過來,冷笑一聲道:“王爺真是慧眼如炬,我就說呢,什么阿貓阿狗,就敢來質問王爺?”
“原來……是你們書院在背后搞鬼啊?”
“怎么,王爺殺了你們一個夫子,你們不服?還想來挑事?”
現場這時已經一片嘩然,百姓們一個個互相交頭接耳,不斷地點頭。
王爺王妃說得對啊!
怪不得這個呂生,如此膽大包天呢!
但凡是個正常人,怎么敢對鎮北王提出這種問題!?
別說你呂生了,李經意他們幾個大儒,見了鎮北王,都這么規規矩矩,你算哪根蔥啊?
王爺的豐功偉績擺在那,棄文從武怎么了?人家不棄文從武,難道等死嗎!?
當初書院夫子伍子科被殺一事,百姓們也有所耳聞,如今一聽,更加覺得書院卑鄙無恥了。
李經意臉都綠了,連連擺手:“郡主!萬萬不可亂說啊!王爺,此事跟我們書院,絕無關系啊!這都是呂生自已的主意!!”
“沒錯,王爺王妃息怒,這呂生年輕氣盛,口出狂言,跟我那孟師兄和我們書院,絕無瓜葛!”許淮安也忙解釋。
呂生見書院大儒忙著跟自已撇清關系,血都涼了,眼神滿是絕望。
“有沒有瓜葛,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本王自會調查清楚。”
林逍一臉肅然,挺直了腰桿道:“本王知道,有些人巴不得天下大亂,巴不得本王起兵造反。”
“因為,在本王治下的北境,不論出身貴賤,都得遵守北境的律法,縱然開國侯犯法,也與庶民同罪!”
“在北境,孩子都能讀書,窮人都能有活干,士兵不會欺凌弱小,豪紳士族,都得依法納稅!”
“所以,有些人就不樂意了,他們想要扳倒本王,想回到那個,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候!”
“可是……本王不會讓他們得逞!!”
說到這里,現場成百上千的百姓,很多都已經熱淚盈眶!
一聲聲“鎮北王”的呼喊,發自內心,充滿了崇拜之情。
對面酒樓內,洪帝幾人,則都宛如石化一般。
“怎么……會變成這樣?”
鄭仰維都傻眼了,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楊耿忠眼神中充滿了復雜,有贊揚,有佩服,也有不安。
“好一個巧舌如簧的鎮北王,借力打力,轉移矛盾,還讓自已贏得民心,好算計啊。”
“此人有如今成就,果然不是僅憑一身武力……”
洪帝死死攥著雙手,身體微微發抖,眼神陰郁。
外面那一聲聲對鎮北王的真情呼喊,聽著無比刺耳。
而現場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被林逍手一壓,立刻就安靜了下去。
林逍旋即指了指,下面已經因為各種唾棄鄙夷,變得彷徨無措的呂生。
“今日,本王不會殺你,不是因為你不該死,而是你不配!”
“回去告訴你背后的人,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待本王查出他的底細,必將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