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已經通過我們的渠道,秘密傳遞給了東、西、南、北四城所有已知的潛伏小組頭目。用的是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暗碼,并且附上了‘無面大人’的專屬印記。
他們都已經確認收到,并且回復,三日之后……也就是明晚子時,一定會想盡辦法,準時趕到光耀酒樓,參加這次由大人您親自主持的秘密會議!絕無一人敢缺席!”
陶左說到這里,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得意的神色。能夠如此高效地完成這位神秘“大人”交代的第一個重要任務,他覺得自己表現不錯。
唐藍聽完,臉上并無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嗯,做得不錯。”
得到肯定,陶左心中更是欣喜。
他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著唐藍,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唐藍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在桌上一抹,一株約莫半尺來高、通體翠綠欲滴、頂端結著一顆拇指大小、晶瑩剔透的紅色果實、散發著濃郁清香和精純魂力波動的植物,便出現在了桌上。
“此乃‘赤晶朱果’的伴生藤蔓,雖非主果,但也蘊含不俗的草木精華和火屬性靈力,對你這種武魂偏向陰柔控制、根基略有虛浮的魂師,有固本培元、調和陰陽、加速魂力凝練之效。算是你辦事得力的賞賜。”
唐藍語氣平淡地說道,仿佛隨手丟出一件普通玩意兒。
陶左的目光瞬間被那株翠綠植物牢牢吸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株植物散發出的精純能量,與他體內的魂力隱隱產生共鳴,尤其是那紅色小果,更是讓他口干舌燥,靈魂都在渴望!這絕對是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的珍稀靈植!千年份恐怕都不止!
“多……多謝大人厚賜!!”
陶左狂喜之下,幾乎要再次跪倒,他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株靈植捧起,感受著其中澎湃的能量,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突破魂圣、實力大進的未來!這位“無面大人”出手果然闊綽!跟著他,果然有肉吃!
“下去吧,繼續留意各方動靜,確保明晚萬無一失。”
唐藍揮了揮手。
“是!是!屬下告退!大人放心,絕不會有任何差錯!”
陶左將靈植珍而重之地收進自己的儲物魂導器,又躬身行了一禮,這才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躡手躡腳地退出了房間,并將房門輕輕帶好。
整個酒樓走廊,再次恢復了安靜。
等到陶左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一直站在窗邊的王秋兒才轉過身,絕美的臉蛋上露出一絲明顯的心疼和不爽,撇了撇嘴道。
“那可是‘赤晶朱果’的伴生藤!雖然效果不如主果,但也算難得的千年靈植了!給任何魂師服用,都能在短時間內顯著增長魂力,穩固根基!你就這么給了那個惡心的邪魂師?真是浪費!”
她倒不是小氣,只是單純對將好東西喂給邪魂師感到不爽。
唐藍笑了笑,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悠然道。
“秋兒,別心疼。俗話說,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陶左這種人,貪婪且惜命,光靠威壓和控制是不夠的,必須給他實實在在、無法抗拒的好處。
他才會真正賣命,才會對我們‘忠心耿耿’。一株千年伴生藤而已,若能換來他將羅塞城所有邪魂師都‘約’出來,這筆買賣,劃算得很。”
他抿了口茶,眼神深邃。
“想要釣出藏在深水里的大魚,就必須要下夠讓魚無法拒絕的香餌才行。這株靈植,就是香餌的一部分。”
王秋兒聞言,哼了一聲,但也知道唐藍說得在理,便不再多言,只是嘀咕道。
“便宜那家伙了。”
接下來的三日,唐藍和王秋兒過得異常“忙碌”。
他們需要不斷變換身份和角色,周旋于兩方之間。
白日里,他們偶爾會以“唐云”、“唐秋兒”的形象出現,與城主徐羽商議守城細節,了解徐羽暗中調查“煉血大陣”的進展;
與林嫣紅交流光焰商會情報網絡匯總來的、關于其他分部失聯的零星線索,以及商討如何借助商會力量,為可能到來的“收網”行動提供支持。
夜晚,或者在某些隱秘的場合,他們則恢復成“無面大人”及其隨從的神秘身份,通過陶左,接收來自羅塞城各處邪魂師潛伏點的零星匯報,同時不斷以“高層督查”的姿態,催促陶左確認明晚集會的最終名單和安保措施。
這種雙重身份的扮演,對心力和演技都是極大的考驗。好在唐藍精神力浩瀚,掌控入微,王秋兒也非尋常女子,兩人配合默契,倒也游刃有余,未露絲毫破綻。
第三日的夜晚,終于到來。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光耀酒樓像往常一樣開門營業,魂導燈籠將門面照得通明。然而,細心之人或許會發現,今夜前來光耀酒樓的客人,似乎有些不同。
從傍晚開始,陸陸續續有許多陌生的客人走進了酒樓。這些客人大多穿著深色的衣袍,戴著寬檐帽或兜帽,將大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
他們沉默寡言,三三兩兩,彼此間似乎并不熟絡,進入酒樓后,也不在大堂過多停留,要么直接走向樓梯上樓,要么在角落找張桌子坐下,點些簡單的酒水,然后便如同泥塑木雕般,安靜地等待著什么。
他們的存在,讓原本熱鬧的酒樓大堂,漸漸彌漫開一種詭異的壓抑氛圍,連跑堂的店小二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說話聲音也小了許多。
臨近子時,這種陌生客人的數量達到了一個高峰。酒樓的一樓、二樓,幾乎坐滿了這樣的“怪客”。
他們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只是偶爾目光碰撞,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柜臺后的胖掌柜站起身,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拍了拍手,朗聲道。
“諸位客官,對不住了!今晚酒樓被人包了全場,要辦一場私宴。還請諸位多多包涵,這頓酒菜算小店請客,請各位移步他處,實在抱歉,抱歉!”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店小二們開始委婉地“請”那些正常的酒客離開。大部分普通客人雖然有些不悅,但看這陣勢。
也知道多半是惹不起的人物包場,嘀咕幾句便也結賬或接受免單離開了。很快,酒樓的一二樓,除了那些黑衣兜帽的“怪客”,便再無其他閑雜人等。
店掌柜和伙計們似乎也接到了明確指令,清場完畢后,便迅速退到了后廚或賬房,不再露面。
整個酒樓的一二層,徹底被這些沉默的黑衣人所“占據”。
時間一到,所有黑衣客人,仿佛收到了無聲的指令,幾乎同時起身,放下手中的杯盞,然后沉默而有序地,開始朝著樓上走去。他們的腳步很輕,動作整齊得有些嚇人,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卻又透著陰森鬼氣。樓梯上響起一片密集卻低沉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在光耀酒樓的三樓,那間最大、最奢華、平時很少對外開放的“天”字號巨型包間內,燈火通明。
包間面積足有數百平米,被布置成了一個類似宴會廳的格局。里面擺放著數個鋪著潔白桌布的巨大長桌,呈“回”字形排列。
長桌之上,早已堆滿了各色精美的菜肴、點心、水果,以及成排的美酒。山珍海味,琳瑯滿目,香氣撲鼻,與樓下那壓抑詭異的氛圍形成了鮮明對比,仿佛是為即將到來的“盛宴”準備好了一切。
長桌周圍,擺放著上百張高背座椅。此刻,這些座椅還空無一人。包間的四角,站著幾名身穿統一黑色勁裝、面無表情、氣息陰冷的侍者,垂手而立,如同雕塑。
整個包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魂導燈燃燒發出的細微嗡鳴,以及食物香氣無聲地彌漫。一種山雨欲來、風暴將至的沉重壓力,在這奢華的宴會廳中悄然凝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巨型包間內,落針可聞。唯有長桌上豐盛酒菜散發出的香氣與魂導燈穩定的微光交織,襯得那份等待更加漫長,壓力也更加粘稠。上百張空置的高背座椅,如同靜默的觀眾,等待著演員的登場。
終于,通往包間的厚重大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道身影率先走了進來。不是預料中那位神秘的“無面大人”,而是眾人熟悉的南城區小頭目——陶左。
此刻的陶左,一掃往日那略帶陰鷙和諂媚的氣質,換上了一身裁剪合體的深紫色長袍,臉上帶著一種刻意訓練過的、混合著恭敬與矜持的笑容。
他昂首挺胸,步伐沉穩,徑直走到了長桌盡頭、那個顯然是主位空椅旁邊的一個略小的發言臺后站定。
他的出現,讓原本就安靜得可怕的會場,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許多黑衣兜帽客微微抬起了頭,帽檐下的目光帶著審視、疑惑,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不以為然。
陶左?不過是個六十九級的魂帝,雖然掌管南城部分事務,但在場不少人級別、實力都與他相仿甚至更高,憑什么由他來主持這場據說由“高層大人”召集的重要會議?
陶左顯然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中的質疑,但他絲毫不慌,反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比平時洪亮、也更有底氣的聲音開口了。
“諸位!安靜!”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包間內回蕩,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首先,我代表‘無面’大人,歡迎各位兄弟今夜齊聚于此!”
陶左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目光掃過下方一個個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面孔。
“我知道,大家心中或許有疑惑,有猜測,甚至……有那么一點點不滿,為何召集大家的,不是你們熟悉的直屬上級,而是我這個‘小人物’?”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神秘起來。
“答案很簡單。因為今夜,是屬于‘無面’大人的夜晚!而我陶左,不過是承蒙大人信任,代為傳達大人旨意、主持此會的一個微不足道的仆從而已。”
“無面大人?”
臺下響起幾聲壓抑的、帶著疑惑的重復。
這個名字,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都極其陌生。
“不錯!”
陶左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崇拜的語氣。
“‘無面’大人,乃是總壇直屬,奉‘那幾位’之命,秘密潛入西南,統籌‘那件大事’與‘喋血之禽’計劃的真正高層!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大人的到來,意味著圣教對羅塞城、對整個西南區域的重視,已經到了最高級別!”
他這番話,既抬高了“無面”的身份,也解釋了自己為何能主持此會——他是直接對接“高層”的聯絡人。
然而,臺下眾人只是靜靜地聽著,并無太大反應。空口白牙,誰都會說。
那位“無面大人”呢?既然地位如此尊崇,為何不親自露面?
陶左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他臉上的笑容不變,反而更添了幾分自信。
他不再賣關子,拍了拍手。
立刻,兩名侍者抬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木制托盤,走到了發言臺旁邊。
陶左伸手,揭開了紅布。
托盤上,并排放著三個大小不一、但都制作極為精美的玉盒。玉盒本身便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顯然不是凡品。
“大人知道,空口無憑,難以取信。”
陶左朗聲道。
“故而,在正式傳達大人諭令之前,先讓諸位兄弟,看看大人為此次行動準備的……一點‘誠意’!”
他刻意加重了“誠意”二字,然后,在所有人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依次打開了三個玉盒。
第一個玉盒打開,一股凜冽、霸道、仿佛帶著蠻荒兇獸氣息的能量波動瞬間彌漫開來!
盒中,躺著一塊約莫半尺長短、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表面有著天然生成的復雜云雷紋路、形狀如同某種強大獸類后肢的骨骼!濃郁的魂力光華在其表面流轉,隱隱有低沉的咆哮聲在魂力感知中回蕩!
“魂骨!是魂骨!”
“看這氣息……至少是五萬年以上!”
“還是右腿骨!極品啊!”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粗重的呼吸聲!魂骨,對于任何魂師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至寶!尤其是這種高年限、部位實用的魂骨,價值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