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只觀看了一次,就發現了這個視頻本質上是一個官方贊助的整活視頻。
但不得不說,流傳效果是真的好,這個視頻成功讓每個觀看的人都記住了一件事——綏園里不準跳舞。
雖說警示的重點發生了些許偏移,但你就說有沒有被人記住吧。
每個看視頻的人都挺樂呵的,除了認真分析這條整活視頻,試圖解析它如何成功的人們。
讓一個笑話變得不好笑的最簡單方法,就是對其進行逐幀拆解、過度解讀和笑點解析。
同樣,讓一部成功的整活視頻失去其鮮活魔力,莫過于強迫人用嚴肅、學術、甚至帶點八股文風的報告體,去剖析它為何成功。
做整活視頻的正經向分析,是很痛苦的。
但這沒辦法,對仙舟宣傳部門的專業人士而言,這是他們的工作,是必須完成的課題。
他們必須對著這部充斥著無厘頭和抽象藝術的視頻,做出一份能夠向上級交代言之有物的閱讀理解。
在經歷了數日的抓耳撓腮、冥思苦想、反復觀看(看到后來已經對《Billie Jean》前奏產生PTSD)之后,部門里一位奇人,終于憋出了一份長達數十頁、圖文并茂、引經據典的總結。
這份報告的神奇之處在于,它成功地將視頻中每一個看似荒誕不經的怪點,都提煉、升華、解讀成了某種高明的創作手法和深層的隱喻表達。
例如,報告認為:
“亦木以神秘黑色身影姿態突然登場,首先制造驚嚇效果(代表游客對未知‘靈異’的恐懼),隨后卻瞬間轉入歌舞整活模式。
這一強烈反轉,恰恰暗喻了視頻的核心主旨——
所謂的鬼魅、不詳,往往只是人們在信息缺失或受環境影響下產生的庸人自擾。
當真相(亦木本人及其意圖)以輕松、甚至滑稽的方式揭示時,恐懼便煙消云散。
這巧妙地將破除迷信、理性看待傳聞的抽象理念,轉化為具象且極具沖擊力的視聽體驗?!?/p>
報告進一步分析:
“該視頻通過高度風格化的整活,成功解構了綏園自帶的嚴肅、陰森傳統敘事標簽,將其與歡樂、流行文化、無厘頭等現代元素強行嫁接,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有效沖淡了其固有的恐怖氛圍,降低了公眾對擅闖綏園行為可能產生的好奇與浪漫化想象。
同時,視頻結尾即使如天才亦木,違規整活亦被十王司依法處置的情節,則傳遞了明確且強硬的法規邊界感——無論你是誰,有何目的,違規必究?!?/p>
這份報告洋洋灑灑,從鏡頭語言、節奏把控、音樂運用、角色反差塑造、網絡梗融合、官方與民間創作平衡等角度進行了全方位剖析,甚至引申到了新時代仙舟文化對外輸出的柔性策略探索。
寫報告的哥們,一開始純粹是抱著為了交差不得不胡謅的心態動筆的。
但寫著寫著,他逐漸被自已構建的這套邏輯自洽的解讀體系說服了,越寫越覺得有道理。
最后甚至真心實意地認為,亦木在創作時,必然經過了如此深邃的思考與精巧的設計。
那些什么都不懂人,可能會認為這是在搞抽象,但我不同,我可太懂亦木了。
我和他們的境界可差太多了。
盡管白欒一開始拍攝那條整活視頻的時候,壓根就沒想那么多。
可能這就是作者吧。
當他的作品完成的那一刻,這部作品的解析就和作者沒什么關系了,全看讀者理解。
不過,白欒此刻可沒空關心別人如何解讀他的曠世巨作。
他正沉浸在整活成功的愉悅中,滿腦子想的都是——
“下一個活讓誰來整呢?”
很快他就確定好了下一個整活視頻的主角。
青雀。
他必須把青雀拉來拍一些整活視頻才行。
不過,在那之前,要先問問她本人的意見才行。
白欒拿出手機,
給青雀發去了消息。
白欒:在?
青雀:?
青雀:你今天要來棋館?
青雀:感謝通知,今個下班后我就不去了。
白欒:……
白欒:不是,是來問你有沒有空來拍視頻。
青雀:很感謝你的邀請,但是我并不想向視頻博主這個方向發展。
青雀:而且太卜司的工作……嗯,你懂的,也挺充實的。
白欒:可是我可以幫你申請假期欸。
白欒:還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牌。
白欒:還能宣傳帝垣瓊玉。
青雀:雀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白欒:……不是,你從哪學來這句的?
青雀:星網啊,一個挺火的表情包,不知道從哪里開始流傳的。
嗯,看來是自已畫的某個表情包把這句話傳到星網上了。
白欒:倒也不至于做到用這句話的程度,我不是來挖你的,只是來找你合作的。
白欒:來不來?
白欒:你要來我開始發力了。
青雀:可是這聽起來真的很像是在挖我欸。
青雀:我來。
白欒:OK。
白欒先是聯系了景元,讓他聯系符玄借用人員,景元很快便聯系上了符玄,說了這件事。
很快,反饋就來了,符玄同意了,但有個條件,見面再談,白欒親自去了一躺。
他很快就見到了符玄。
“所以,找我什么事,甚至需要見面談?”
符玄回身,看向白欒,笑著說的:
“沒想到,你對本座的員工還挺上心啊,甚至愿意親自來一趟。”
對此,白欒笑著反問了一句:
“求人辦事難道還要盛氣凌人嗎?”
他看著符玄說道:
“難道說,符玄小姐比較吃這一套?”
“行了,收起這些無意義的閑聊吧,本座叫你親自來一套也沒什么特別的想法,一來,看看你的誠意,二來……”
符玄看向不遠處。
“你既然要借走我的員工,那本該由她處理的工作就交給你好了?!?/p>
白欒順著符玄的目光看去,發現了一位黑發紫瞳的男子,這人很奇特,讓白欒看一眼記住他了。
他有著一頭略顯凌亂的黑發,發梢泛著奇異的深紫色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同樣是深邃的紫色,但其中缺乏常人應有的神采與焦點,仿佛蒙著一層薄霧,帶著一種天然近乎空洞的呆滯感。
白欒僅僅瞥了一眼,眉頭便微微一挑。
這個人……很奇特。
以白欒如今的感知力,能清晰地察覺到,此人周身縈繞著一股濃郁而沉寂虛無味。
“虛無的命途行者?”
他看向符玄問道:
“這是哪位高人?”
符玄抬頭看著白欒,眼睛微瞇,開始懷疑他是故意在自已面前用高人這個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