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欒花了點時間,向格溫多琳解釋一下為什么要找它來當攝影師。
格溫多琳安靜地懸浮著,鏡頭隨著白欒的話語時而微調,顯然在認真接收和處理這些信息。
格溫多琳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緩緩地將自已的鏡頭轉向了一旁的愛德華,鏡頭微微傾斜,仿佛一個突然被問到超綱難題,下意識尋求身邊最信賴長輩意見的孩子。
“這樣啊。”
白欒看著格溫多琳這個頗具人性化的反應,了然地笑了笑。
“看來,這件事還是和愛德華老爺子商量一下比較好。”
白欒又花了點時間,向愛德華解釋一下,想要借走格溫多琳一段時間的請求。
“總得來說,不會花太久的時間,耽誤你在仙舟羅浮的旅途,希望你們能加入進來。”
“白欒先生,你總是這么客氣。”
愛德華溫和地笑著,擺了擺手。
“格溫多琳它本身就是你……”
白欒搖了搖頭,說道:
“既然我把它送給了你,那自然不會還把它當成自已的東西,嗯……用東西來描述有些不禮貌了。”
“我并不在意。”
格溫多琳這時開口,隨后帶著一絲好奇問道:
“這不是在描述客觀事實嗎?”
白欒看著格溫多琳,笑著說道:
“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不能被簡單用‘東西’二字概括的存在,所以提前以這種態度面對你……”
說到這,白欒頓了頓,因為他發現格溫多琳就差投影一個問號出來了。
看來,距離它理解自已所說的一切,還需要一段時間。
“看來現在和你說這些,你還不太明白。”
白欒寬容地笑了笑,
“沒關系,總有一天你會懂的。我們先把眼前的事情定下來。”
他略過這個話題,隨后一拍手,說道:
“既然愛德華老爺子和格溫多琳都沒意見,那這次合作算是達成了,我們來談談給格溫多琳報酬的事吧。”
白欒看向愛德華,問道:
“我想直接去問格溫多琳想要什么報酬也問不出來什么,所以就先問問老爺子你好了。”
“老實說,我也沒什么想要的,再者這本身就是一件小事,也無需報酬吧?”
“格溫多琳……是你準備給你女兒取得名字吧?”
愛德華一愣,隨后笑著說道:
“沒想到你還記得啊,白欒先生,是的,這是我和伊娜一起想的,要給女兒取的名字。”
“它既然承載著這個名字,那就理應得到報酬,不過鑒于它還不夠成熟,報酬就交給你保管了。”
愛德華本還想再說些什么,但白欒擺了擺手。
“別耽誤時間了,有什么想要的嗎?”
愛德華聞言無奈的笑了笑,說道:
“可我真沒什么想要的啊……”
“白欒先生。”
這時候,格溫多琳突然飛了過來,給了白欒一份愛德華老爺子的身體數據。
“請您治療一下愛德華先生的身體上毛病,作為我的報酬好了。”
白欒先是有些意外的看了格溫多琳一眼,隨后認真看起了那份身體數據。
數據記錄的十分細致,而上面的病狀,其實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人老了,自然而然出現的毛病。
關節的輕微磨損、睡眠質量不佳、偶發性的精力不濟等等。
用提取槍治一下就好了。
“沒問題,既然你有想要的,那就不讓愛德華老爺子替你做決定了。”
白欒拿出了提取槍,將愛德華身上的一些小毛病提取了出來。
治療完成之后,愛德華感覺自已的身上輕松不少,他活動著輕松了不少身體,忍不住感慨道:
“終究是老了,不像年輕時那么結實了,總感覺現在的自已很容易疲憊,不過……”
愛德華爽朗的笑了笑:
“誰讓我這個老頭子,喜歡看些新奇的風景呢?”
“嗯,生病了來找我,我可以治好你的。”
格溫多琳的鏡頭對準白欒,似乎若有所思,在記錄著什么。
有了格溫多琳的加入,白欒攝影小隊更加完善了。
解決了攝影師的麻煩,現在就可以拍整活視頻了。
白欒立刻發動了自已的人脈之力,通過正式渠道聯系上了十王司,闡明了自已想要拍攝一部以趣味方式警示游客勿擅闖綏園、倡導科學理性的宣傳片的想法,并希望能邀請十王司的判官藿藿協助出演。
鑒于白欒之前拍的視頻反響都很不賴,而且這次視頻還相當有意義,所以很快就給予白欒回復。
官腔就不打了,回復省流下來就簡單四個字:
要啥給啥。
好,很好,這下整活全然沒有后顧之憂了!開整!
很快,一條表面上是帶有警示意味的宣傳片,內容里都是整活的視頻便誕生了,白欒心滿意足的上傳了這條視頻。
幾乎在視頻上傳成功、通過審核的同一時間,仙舟羅浮天舶司下屬的宣傳部門,所有相關員工接到了內部通知,即刻暫停手頭非緊急工作,齊聚部門最大的全息觀影室。
部分主管一臉嚴肅叮囑大家好好看好好學,亦木一條視頻取得的效果,抵得上他們一兩年的宣傳指標,必須嚴肅觀摩學習一番。
眾人紛紛正襟危坐,目光聚焦在巨大的幕布上,甚至不少人都拿出來筆記本,準備記下要點。
室內燈光調暗,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初始,是一陣明顯的、手持拍攝特有的晃動和喘息聲。
這是格溫多琳嚴格遵循白欒指示,模擬出的游客自拍Vlog效果,旨在第一時間增強觀眾的代入感和真實感。
桂乃芬在這個整活視頻扮演的,是一位為了尋求刺激,而進入綏園的游客主播。
某種意義上,算是本色出演。
很快,鏡頭穩定下來,桂乃芬那張帶著緊張又強作鎮定的臉,以經典的自拍角度占據了屏幕。
“各、各位直播間的家人們!”
桂乃芬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游移地瞥著周圍陰森的環境。
“今天,小桂子豁出去了!帶大家勇闖咱們仙舟羅浮著名的……綏、綏園!刺不刺激?我還特意叫上了我的好朋友,給大家打個招呼!”
鏡頭轉向旁邊。
藿藿小小的身影縮在桂乃芬身后,臉色發白,尾巴上的絨毛都炸開了,她對著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細若蚊蚋:
“大、大家好……我是藿藿……”
鏡頭轉回桂乃芬,她咽了口口水,強行提高音量:
“看著是、是有點哈人……也老聽說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但是!”
她握緊小拳頭,仿佛在給自已打氣。
“有小桂子在,就、就不怕!聽說唱歌能壯膽,小桂子今天就給家人們獻唱一首——《Billie Jean》!給大家,也給我自已,壯壯膽!”
此時視頻上飄過一堆彈幕:
“???”
“唱啥壯膽?”
“本來有點氛圍的,直接給我整笑了。”
“誰家好人唱這首歌壯膽啊!”
“我開始這是個整活視頻了。”
“當你試圖邀請鬼與你共舞be like:”
桂乃芬可不管這些,她深吸一口氣,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偶爾的破音和神奇的跑調,開始了她的壯膽演唱:
“People always told me be careful of what you do(氣息飄忽)
人們總是告誡我要注意自已的言行
And don't go around breaking young girls' hearts(顫音拉長)
不要到處去傷害年輕女孩的心
And mother always told me be careful of who you love(差點沒接上氣)
媽媽也總是告誡我要小心你愛上的人。”
這融合了恐懼、走音和莫名勇氣的歌聲,喜劇效果直接拉滿。
“我受不了了,我快笑死了。”
“全是感情,沒有技巧。”
“明明畫面挺瘆人的,但我怎么就繃不住笑啊。”
“關了聲音我還有點怵,開了聲音我笑到打鳴。”
就在這時,藿藿顫抖著拽了拽桂乃芬的衣角,帶著哭腔小聲道:
“桂、桂乃芬……你別唱了……我、我更害怕了QAQ”
彈幕笑倒了一大半。
桂乃芬稍稍安慰了一下藿藿之后,繼續帶著她,邊唱歌邊往前探路。
“And be careful of what you do 'cause the lie becomes the truth(眼神驚恐地左右亂瞟)
小心你的所作所為,因為謊言也可能成真
heyaya~~(小心謹慎的四處看)
Billie↑ Jean↓ is not my lover(一點小異動引起的音調詭異地起伏)
比莉·珍不是我的情人。”
突然!
“啊——!”藿藿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歌聲戛然而止。
陰森的環境音重新凸顯,剛才被搞笑驅散的恐懼感瞬間回流,籠罩屏幕內外。
桂乃芬緊張地看向藿藿:
“怎么了藿藿?你看到什么了?”
鏡頭隨著她們的視線,猛地轉向側前方幽暗的廊柱陰影處。
只見一道黑色的修長身影出現了。
“難道說,真的有鬼?”
“有點哈人了。”
“要一轉畫風了嗎?”
正在彈幕激烈討論那身影是不是鬼時,他突然開始以一種輕盈絲滑到詭異的姿態——太空步滑行——從陰影中滑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鏡頭中央。
隨后接著桂乃芬斷掉的部分,繼續唱道:
“She's just a girl who claims that I am the one(側身)
她只是個聲稱我就是那個人的女孩
But the kid is not my son(一個干凈利落的定格pose)
但那孩子并非我的兒子
……”
藿藿和桂乃芬愣在了原地,而白欒則是在原地唱跳了起來。
星網的觀眾們在短暫的愣神之后,釋懷的笑了出來。
“我就說這是個抽象視頻吧!”
“誰懂他太空滑步出來的那一刻的救贖感啊!”
“是亦木啊,那沒事了,是他會干出來的事。”
就當大家以為視頻到這就結束了時,突然鏡頭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喂!”
白欒動作一滯,看向聲源處,桂乃芬和藿藿也下意識的看向那邊。
鏡頭也隨之一轉,對準了來者。
來者竟是星,只見她在鏡頭下,表情堅毅的仿佛要入黨。
她在鏡頭下,憑空變出一頂禮帽,動作莊重地緩緩戴在自已頭上,然后擺出了MJ經典起手動作:
“Billie Jean is not my lover...
比莉·珍不是我的情人...
She says I am the one, but the kid is not my son...
她說我就是那個人,但那孩子不是我的兒子...”
是的,星是來加入他們的。
“繃不住了,棋逢敵手說是。”
“還有高手!?”
“我到底在看什么啊?”
最后,視頻結束,是一伙人被十王司派來的判官扣上鎖的圖片,上面還帶著一行字:
劇情純屬虛構,旨在警示。
請各位游客遵守仙舟法規,勿非法闖入綏園等管制區域。
隨后這行字漸漸淡去,又有一行字浮現出來。
特別是來綏園跳舞的。
觀影室內,燈光重新亮起。
一片寂靜。
良久,部門主管站起身,看著他們,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
“都……看完了?”
眾人點頭。
“那……”
主管深吸一口氣,提出了一個他自已都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都……學明白了嗎?”
眾人撓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