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裴小姐!裴小姐從秋彌回來了?”
“嗯,帶了一些特產回來,正好來看看甄姐姐。”
“您快進來吧,小姐前兩日還提起您呢,說這次秋彌的時間太長,見您遲遲不歸,有些擔心。”
裴央央微微點頭,環顧四周,甄府現在確實十分冷清,看到路邊那名乞丐,對方低著頭縮在角落里,蓬頭垢面,身上散發著一股臭味。
甄家雖然沒落了,但府邸坐落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這附近通常不會有乞丐出現,莫不是有人見甄家只有甄云露一人,故意來找麻煩吧?
一邊往里走,她詢問道:“甄姐姐最近可好?有沒有被人欺負?若是有難處,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小姐很好,管理鋪子也漸漸上手了,那些掌柜剛開始還會刁難,見騙不了小姐,現在個個都老老實實,甄府上下也是井井有條。”
瓶兒眼睛亮晶晶的,誰能想到,以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甄家大小姐,會發生這么大變化呢?
但這種變化是讓人欣喜的,充滿生機和活力的。
裴央央微微點頭,道:“那邊好,剛才我看甄府門外和以前不太一樣,還擔心有人來找麻煩。”
瓶兒先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
“裴小姐說的那個乞丐?他倒是來了許多天了,臟兮兮,臭烘烘的,還是個啞巴,我本來想趕走的,但小姐看他可憐,每天縮在角落里,也不做什么壞事,便任他留下了,還吩咐我經常去給他送些饅頭果腹。”
“甄姐姐一向心善。”
只要不是有人故意找麻煩就好。
裴央央跟著她快步進去,來到書房,見甄云露坐在一堆書里,不是《女戒》《三從四德》,而是賬本和一些教人經商的書。
長發盤起,用一根白玉發簪簡單固定,衣著也很樸素,不像以前那樣精貴,反而以結實和輕便為主。
“小姐,裴小姐來了!”
她立即抬頭,臉上粉黛未施,眼中綻放出驚喜之色,迅速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賬本,立即迎上來。
“央央!你總算回來了,這次秋彌怎么去了這么久?不是說七日便回嗎?這都快半個月了。”
“在那邊遇到了一些事情。”
裴央央簡單說了刺客的事,同樣沒有提起藍卿塵。
種種驚險過程,讓甄云露不由跟著提起了心,最后得知她沒受傷,刺客也大多抓住,才放心下來,問:“審問過那些刺客了嗎?”
“審過了。”
“那……他們有沒有說關于我爹的事?可知道他的下落?可知道他是死……是活?”
甄開泰至今下落不明,她這段時間一邊管理甄家事務,但也沒忘記到處派人打探,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唯一知道他下落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些刺客了。
央央知道她的擔憂,輕輕搖頭。
“我讓二哥問過,他們一聽到甄右相的名字,要么說他在抓捕的那天就已經死了,要么什么就不肯說。”
甄云露表情慢慢變成失望,但很快就調整好。
“沒有消息,有時候就是好消息。”
“對啊,或許他又是耽擱了,暫時不能回來。”央央輕聲安慰著。
其實她后來詢問過父親和哥哥,他們都認為,甄開泰多半已經真的死了,否則不會這么久沒出現。
不過既然一直沒找到尸首,央央也不愿意破壞甄云露心中的念想。
或許……
也并不是完全沒辦法!
之前尋不到一點消息,是因為那些刺客對先帝忠心耿耿,什么都不肯說,但如果去問藍卿塵呢?
只是可惜他現在神出鬼沒,也很難找到。
央央沒有把這個想法告訴她,怕最后的結果又讓她失望,還是等先找到藍卿塵再說。
“對了,甄姐姐,你最近可還順利?那些掌柜有沒有為難你?管理鋪子的時候有沒有遇到困難?我可以找舅舅來幫忙!”
舅舅其他事情或許不靠譜,但他以前走南闖北,四處做生意,對經商的事還算了解,有他帶路,也免得甄云露被人騙。
甄云露卻笑了笑,道:“孫公子幫過我很多了。”
“我舅舅?什么時候?”
“前幾日我去查賬,鋪子剛好就在孫記雜貨對面,那個掌柜想用假賬本糊弄我,被我發現,他還不承認,和我吵起來,是他幫了我。后來在遇到類似情況,我就會去請教他。”
裴央央點頭,沒想到還有這回事,回家幾天,根本沒聽舅舅提起過。
桌上擺放著一個熏香爐,雙峰駱駝樣式,呈跪臥狀,通體鑲嵌著青金石和綠松石,是典型的西域樣式,裊裊熏香正從口鼻處飄出。
盯著那煙看了看,才收回目光。
又在甄家留了一會兒,詢問最近京城的情況,分享一些秋彌時的見聞,裴央央才終于離開。
出來時,門口那個乞丐已經不見了。
此時天色尚早,央央帶著月瑩去了一趟糧鋪和菜市,買下整整一車吃的和衣服,推著來到城西小院。
過去這些天,上次帶給孩子們的東西差不多已經吃完了,正好回去看看,順便詢問有沒有藍卿塵的消息。
小院還是和記憶中差不多,外面發生的事情并沒有影響到這些孩子。
可能是最近食物充足,好幾個孩子明顯長高了一些,氣色也好,看到她來,都高興地幫著搬東西。
既然藍卿塵是先帝身邊的人,那眼前這些孩子呢?
先帝身邊那些少年自稱家人被謝凜所害,自已被先帝救下,才會效忠于他,而這些孩子好像也有著同樣的經歷。
將吃的全部搬下車,又把買來的衣服分給大家去試穿,裴央央叫住身邊的小男孩。
“初一,最近藍老板來找過你們嗎?”
初一本來正在看衣服,馬上警惕地抬起頭。“沒有。”
裴央央轉頭看了一圈,看見院子里多出幾樣廚具,上次那個缺口的大鍋也換掉了,又問:“那除了我,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初一依舊搖頭。
“平時這里很少有人來,藍哥哥也讓我們盡量少出去。”
裴央央沒有拆穿他的謊言,“初一,能告訴我你們都是怎么來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