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送進宮的折子上。
這個說:“皇嗣不可流落在外,需盡早回宮。”
那個說:“皇上有了孩子為什么不說?是不是孩子娘身份不太方便?那沒關系,暗中操作一下就好。”
還有人直接問:“是要納妃?還是封后?這邊已經開始籌備了。”
更有人鼓勵道:“一個還不夠,再接再厲,三年抱倆。”
……
謝凜看得哭笑不得,心知是下午和央央、楊小武一起出門的事情被傳開了,也猜到肯定那個羅如海說出去的。
此等喜歡亂消息,背后嚼舌根的人,就應該拔了他的舌頭,但謝凜今日卻生不起氣來。
愛卿們只是催促他趕快和央央成親,又有什么錯呢?
只是他們提的這些建議現在也確實沒辦法。
于是他津津有味地將所有折子都看了一遍,然后有些惋惜地全部否決,重新送回去。
剛剛敲定良辰吉日的官員看到被駁回的折子,都愣住了。
孩子都有了,皇上還不肯負責?
思來想去,幾個人邀約一起,入宮面圣。
御書房中。
官員們說明來意,有些忐忑地等著皇上的回答。
他們已經說得很婉轉了,說是以大統為重,就這么一個孩子,還那么大了,不能再讓他繼續流落在外。
謝凜想起楊小武,不知道羅如海是怎么傳的,他如今也才二十五,會有一個二十多的孩子嗎?
禮部郎中走上前,深深行了一禮,言辭懇切。
“皇上,茲事體大,臣提議應該先將皇子的娘親接入宮中,舉行冊封儀式,這樣一來,皇子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順。”
其他官員紛紛點頭贊同。
“言之有理。”
“皇上,海大人言之有理啊。”
謝凜也覺得很有道理。
他看著眼前這群高興的官員,緩緩道:“朕也有此意,就是孩子的娘不同意。”
眾人一愣。
他們不理解,入宮當妃子、當皇后,有什么不愿意的?
誠然,當今皇上的脾氣是有點古怪,動不動就殺人這點有些不妥,但皇上坐擁天下,貌若潘安,后宮又沒有其他女人,她一進宮就是獨得恩寵,有什么不好?
這女人是不是多少有點不識好歹了?
一名官員站出來,自告奮勇道:“皇上無須擔心,只要告訴微臣這名女子是誰,微臣一定讓她乖乖入宮!”
“當真?”
“微臣義不容辭!”
眾人也是紛紛點頭,表示自己會出一份力。
謝凜看著他們。“那名女子,就是裴相千金,裴央央。”
此話一出,本來熱熱鬧鬧的御書房瞬間寂靜無聲。
“……”
剛才還躍躍欲試,說要幫皇上分憂的官員們,也瞬間啞口無言,微微睜大眼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凜:“去吧。”
“……”
眾人干笑一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剛才毛遂自薦的那名官員也默默退了回去。
這還說什么?
若是換做其他人,他們威逼利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也能把人騙進宮,可那是裴央央啊。
且不說她那兩個能文能武的哥哥,都不是好惹的,還有裴左相看自己女兒都跟看眼珠子似的。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從裴央央死而復生回來后,惹了裴家其他人還有一線生機,但要是惹裴央央,早上惹的,中午死,下午出殯,一天之內就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再者,就算真的威逼利誘,讓裴央央入了宮,恐怕最生氣的人還是皇上。
龍椅上這位肖想人家姑娘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望眼欲穿,瘋成那樣,都舍不得強逼她入宮,誰敢去?
于是在聽到她名字的一剎那,什么納妃大典,什么良辰吉日,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凈。
眾人看著謝凜,千言萬語最后只匯聚成一句話:
“皇上……您要努力啊。”
皇上冷笑看著他們。
一群廢物。
官員擦擦額頭上的細汗,心中也納悶。
以當今皇上對裴央央的喜愛,他們本以為裴央央死而復生之后,早上人從棺材爬起來,下午就是封后大典,可這都過去半年了,一點信也沒有。
他們不懷疑裴央央,而是開始懷疑皇上。
“皇上,追求女子是要盡心盡力的,您是不是做錯了什么事?才讓裴小姐一直不肯入宮?”
“對啊,皇上,要求其所好才行。”
“皇上,三心二意不可取啊。”
……
不知道女子身份的時候,他們覺得對方不肯入宮,有點不識好歹。現在知道了對方身份,又覺得是不是皇上表現不夠好,才不能抱得美人歸。
他們誠懇地提出建議,恨不得親自上手教他如何討好心儀女子。
謝凜氣笑了。
這群人是在拐彎抹角地罵他?
一名官員好奇道:“皇上,若是那名女子是裴小姐,那傳聞中的孩子是……”
謝凜冷聲道:“只是一個誤會,朕沒有子嗣,也沒有成親。你們如果實在太閑,就去兵部練一練,消耗多余的精力。”
所有官員頓時渾身一抖。
他們都是文官,去兵部幾天就得脫層皮,于是不敢再說什么,紛紛退散。
出了御書房,還憂心忡忡。
“冊封大典沒了,妃嬪沒了,連孩子都沒了,咱們準備好的儀仗怎么辦?”
“留著吧,總能用上。”
“希望皇上努努力,早點把裴小姐迎進宮,要是裴小姐一直不答應,咱們皇上不會一輩子打光棍吧?”
“啊這……”
乍一聽覺得荒唐,畢竟那可是皇上,可仔細一想,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于是,眾人更加憂愁了。
面對其他皇帝,文武百官都擔心皇上耽于美色,后宮太過龐大,換做這“瘋帝”,卻讓人深深擔憂起他的人生大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