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咬緊牙,慢慢低下頭。
很快,又有人用黑布把她的頭套住。
在失去視野的前一刻,她迅速朝角落看了一眼,再次確定那副弓箭屬于甄開泰,才放心離去。
甄開泰應該就在這里,也可能是曾經出現在這里,無論如何都是線索。
京城中像這樣的府邸里都會有地牢,也許他就被關在這地牢中。
等離開這里,就可以讓謝凜和哥哥動手了,如果順利,還能把先帝也一起捉拿。
這次冒險,物超所值。
裴央央一邊想著,一邊被帶著朝外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腳下突然有什么東西絆了她一下,害她一個了踉蹌。
向前跌去的時候,有人穩穩地扶住了她。
是來時扶著她的那個人!
自已怎么總摔在他面前?
她剛要說話,手里卻被偷偷塞進了什么東西,冰冰涼涼,像個小瓷瓶。
她動作一頓,意識到什么,不動聲色地將瓶子藏進袖子里。
對方已經馬上松開手,全程沒有說話。
裴央央已被嚇出一身冷汗,又驚又疑,不敢有任何異常反應,繼續往前走。
等到夜風迎面吹來,感覺到空氣中的氣息,知道已經離開那處宅邸,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
不知道先帝是不是覺得自已已經在他的掌控中,這次竟然只派了兩個人來送她回去。
兩個,應該問題不大。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聲細微的空氣撕裂聲傳來。
央央現在什么都看不見,聽覺反而變得格外靈敏,捕捉到這聲音,心中一動,迅速停下動作。
身邊兩人見狀,呵斥道:“停下來干什么?繼續走,我告訴你,少……”
噗!
話還沒說完,一把匕首瞬間洞穿他的脖子,鮮血噴濺而出,截斷了他剩下的話。
另外一人見狀,瞪大眼睛,沒來得及反應,又是“噗”一聲。
裴央央還一動不動站在巷子里,因為頭上套著黑布,根本看不到身后兩個人早已經倒地不起,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直接沒入刀柄,鮮血像花一樣噴濺在左右墻壁和地面上,形成詭異又艷麗的畫面。
聽著外面已經沒了動靜,裴央央輕輕退出一口氣,抬手要將頭上的黑布拿下,一只手卻輕輕攔住了她。
“先別看?!?/p>
是謝凜的聲音。
裴央央立即松開手,繼續保持頭上套著黑布的樣子,微微偏頭“看”他。
“我大哥和二哥來了嗎?”
“來了來了?!迸釤o風一陣小跑過來,檢查了那兩個亂黨的尸體。
嘖嘖。
一刀斃命。
狗皇帝的速度太快了,自已還沒來得及出手,他的刀就已經飛了出去,然后一眨眼,人直接沖到了央央面前。
害他慢一步。
殺不了人,那就只能出出力,把兩具尸體拖到角落里。
謝凜掃了一眼,這才摘去裴央央頭上的黑布,讓她終于得見光明。
巷子里光線昏暗,也不需要重新適應,裴央央轉頭看去,謝凜正冷冰冰地站在前面,笑道:“冷著臉干什么?”
謝凜也不說話,似在生悶氣。
但憋了一會兒,還是自已先破功。
“有沒有被發現?他有沒有傷你?”
“沒有,沒有,都沒有,多虧我們之前演得好,事情比我想象中順利,我不僅見到了先帝,還在里面看到了甄開泰用過的弓箭?!?/p>
這時,裴景舟也匆匆趕來,他不會武功,速度要慢一些。
“確定嗎?”
“確定,那天甄開泰就是用那把弓箭攔住亂黨,護送我離開的。你們呢?還順利嗎?”轉頭詢問謝凜。
謝凜不語,悶悶的。
從知道央央這個計劃開始,他就不太贊成,只是因為她才會勉強配合。
裴央央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背,旋即被他用手掌包裹起來,很不高興道:“影衛已經在附近集結,隨時可以攻進去,甄云露那邊也已經將假甄開泰控制住了?!?/p>
她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好!出發!”
說著,跟著幾人快速往回走。
走出巷子,她故意慢了幾步,從袖子里拿出剛才那個人偷偷遞給她的小瓷瓶,打開蓋子倒了倒,幾枚圓滾滾的藥丸出現在掌心。
她拿起來對著月光仔細看了看,忽然想到什么,又取出先帝給她的那枚解藥,放在一起對照。
好像……是一樣的!
她連忙將瓷瓶中的解藥倒出,足有十幾粒。
先帝曾說,這解藥只有半個月藥效,可現在這么多藥加起來,足以支撐大半年了。
可是,那個人偷偷給她解藥干什么?
他不應該是先帝的手下嗎?
裴央央滿心疑惑,一時想不出答案,迅速將解藥收好,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在藍宅中。
藍卿塵沒想到,央央竟然真的被下毒,吃下那枚所謂的真言丹,不得不成為義父的傀儡。
他親眼看著她被帶到這里,卻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將自已找到的藥全部交給她,希望這樣一來,義父對她的控制能少一點。
目送她離開,藍卿塵的臉上帶著擔憂,領了義父的命令,轉身去地牢。
渾身是血的甄開泰還被關在里面。
他肩膀被鐵鏈鎖著,才半個多月,身體就瘦削了一大圈,就連臉皮也被扒了下來,鮮血淋漓。
現在估計就算甄云露站在他面前,也認不出他來。
他渾身遍布傷痕,這些都是平時審訊的時候留下的。
想要把他假扮得天衣無縫,必須從他口中得到很多信息,而這段時間,他們也已經把想問的都問得七七八八了。
義父說,世界上只能有一個甄開泰,既然十七已經在甄府中漸入佳境,那眼前這個甄開泰就不用再留了。
殺人滅口,永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