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殺了甄云露?!”
裴央央震驚抬頭,這完全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謝景行道:“甄開泰為了他這個女兒,竟然敢背叛朕,壞朕大事,早該殺了她,永絕后患?!?/p>
謝景行現在已經派人冒充甄開泰,進了甄府,而甄云露作為甄開泰的女兒,是最了解他的,時間一長,肯定會發現一些端倪。
為此,謝景行早有了殺甄云露滅口的打算,只是一直在等裴央央?,F在裴央央答應合作,已沒有再留她的必要。
他抬頭看了一眼朦朧月色,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朕的誠意,很快就能送到了?!?/p>
甄府。
甄云露心不在焉,有些擔心央央那邊的情況。
也不知道順不順利,她有沒有找到爹爹的下落,能不能全身而退?
她此時正在甄開泰的房間奉茶。
明明已經是大半夜,假甄開泰卻是興致大好,說要看書,便讓她跟在旁邊侍奉。
她沒什么能做的,只是見他茶盞空了,就重新續上。
已經夜深,茶也喝了好幾杯,他卻遲遲不讓自已離開。
不過這樣也好,本來自已的任務就是盯梢,關注假甄開泰的一舉一動,留在這里正合適。
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聲。
甄云露有些分心,忽然聽見假甄開泰叫了她一聲。
“云露,時間不早了,你去書架上幫我把《青衫記》取來,便回去休息吧?!?/p>
“是,爹爹?!?/p>
她走到書架前,仔細翻找起來,完全沒有發現身后那個假甄開泰已經放下手里的書,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晦暗冰冷,慢慢顯露出殺意。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手腕一抖,一根細長的鐵絲便從袖口滑了出來,閃著寒光。
一步步走到甄云露身后,然后慢慢抬起手。
“爹,您要的《青衫記》好像不在這里?!闭缭坡稕]找到書,開口說道。
假甄開泰沒說話,眼中已經兇光畢露,雙手攥緊鐵絲一端,然后猛地往下一壓,瞬間勒住甄云露的脖子!
甄云露猝不及防,被勒得身體向后倒去,喘不上氣來,劇烈掙扎起來。
但她沒有習武,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掙扎許久也沒有撼動半分。
細長的鐵絲陷入皮膚,很快,她的臉色已經開始漲紅。
假甄開泰雙手發力,手臂上的肉高高隆起,沒有絲毫留手,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殺死。
鳥鳴為號,裴央央已經落入義父的手中,甄云露也不用再留了。
只有她死了,他假扮甄開泰的時候才能無所顧忌,不用再擔心被人發現。
“別怪我,要怪就怪那個狗皇帝好了?!?/p>
他低聲說了一句,準備給甄云露最后致命一擊。
可是他剛繃緊手臂,卻忽然感覺到雙手脫力,不僅是雙手,很快,就連渾身都使不上力氣了。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驚,咬牙欲再次發力,那種無力感卻翻倍襲來,甚至連站都站不穩,踉蹌后退,眼前一陣眩暈。
本來已經快要暈過去的甄云露一把掙開他的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捂著脖子逐漸緩過來。
轉頭看去,那個假冒她爹的人已經跌坐在地上,眼神迷離,似乎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甄云露快步走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鐵絲,緩緩開口:“今天晚上我給你倒的茶,好喝嗎?”
那人倏地睜大眼睛。
那茶有問題!
她是什么時候發現的?怎么會知道他今天要動手?
這邊失敗了,那義父那邊豈不是……
心中又驚又怒,他身體劇烈顫抖著,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甄云露拿出早就準備的繩子,站在他面前,看著地上這個和父親一模一樣的人,眼里卻不帶一絲溫度。
“我甄云露豈是你們好欺負的!”
——
裴央央看著眼前篤定的謝景行,接過他遞過來的解藥。
“等甄云露一死,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p>
“這藥只能解你這次的毒發,半個月后,同一時間,如果沒有朕給的解藥,你還是會生不如死。”
見她不動,于是又勸了一句:“放心,你對朕來說還有用,朕不會殺你的?!?/p>
裴央央猶豫片刻,才低下頭,假裝服藥,卻偷偷藏進了衣服。
解藥?
上次用真言丹騙人,誰知道這次又是什么東西?
反正她本來就沒有中毒,不吃也無妨,正好帶回去仔細研究。
一邊想著,她還是閉上眼睛,裝作藥效開始發作,神色緩和下來。
“你到底想讓我干什么?”
謝景行已轉身在太師椅坐下,見她愿意配合,笑著道:“上次把你抓走的效果還不錯,謝凜還很年輕,年輕人容易沖動,所以朕想著,只要能把你牢牢掌控在手里,謝凜做什么,還不是朕說了算?!?/p>
裴央央皺起眉,目光冷漠。
“謝凜殺了我的朋友,我和他已經分道揚鑣了。”
聞言,謝景行轉頭朝帶裴央央過來的仆役看去,仆役點頭表示肯定。
他倒絲毫不在意,道:“無妨,謝凜有多看重你,天下人都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會對他造成極大的影響?!?/p>
“既然你現在恨謝凜,那我們就是同路人,今天在這里的,都是和謝凜有著血海深仇的人,恨不得他死的人?!?/p>
門口那幾個年輕人都因為這句話而激動起來,眼睛里迸發出洶涌的恨意。
裴央央看向他們,意識到這是一個好機會,試探問:“他們也是?他們和謝凜有什么仇?”
謝景行道:“這些人,都是父母親人被謝凜所害,落得家破人亡的可憐人。朕也是可憐他們,才把大家聯合在一起,為他們報仇?!?/p>
裴央央皺眉,看著那幾個看著和自已差不多大的少年。
“你們親眼看見謝凜殺你們家人了?”
少年攥緊拳,怒道:“何需親眼看見?狗皇帝殺人如麻,人人皆知!”
還是這套說辭嗎?
裴央央放棄了再詢問,根據以往的經驗,就算再問下去,他們也只會對謝凜喊打喊殺。
這時,謝景行朝他們擺擺手,表情溫和。
“你們的仇,義父會幫你們報,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的?!?/p>
在他的安撫下,那些憤怒的少年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又走到裴央央面前,臉上還是那副慈愛的笑容。
“回去吧,等朕的命令再行動,再對付謝凜的計劃中,你可是重要一環。你可別動其他小心思,否則你體內的毒還會發作,到時候朕可不會再憐香惜玉了,相信你應該不會忘記剛才的痛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