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意動。
吳秋水身份可疑,早在幾天前,他就派人快馬加鞭去荊州查問,沒想到竟然這個時候有了結果。
他接過信撕開,抖出信箋,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陰沉。
吳秋水的父母……竟然死了?
死亡時間在兩天前,剛好在吳秋水死的第二天,死因是夫妻雙雙落水。
怎么會這么巧?
而且根據調查,吳秋水的父親身為參軍,一身體魄了得,更是熟悉水性,怎么會死在水里?
看見信,他又從信封中取出一張折起來的畫像,迅速展開。
畫像中的吳秋水五官方正,粗獷,單眼皮,和京城中死去的吳秋水完全不一樣!
有人冒充?
荊州距離京城太遠,吳參軍又只是七品小吏,女兒來到京城,根本不會有人認識她。甚至就連她那個所謂的親戚,也只在小時候見過她一面,就算有人冒充假扮,也不會有人懷疑。
冒充吳秋水,假意接近裴央央,挑撥央央和他的關系,然后又多次挑釁,讓他控制不住動手殺她,故意讓央央撞見,好造成他們的誤會。
這一串計劃竟是環環相扣!
對方深知央央重視朋友,不喜歡他殺人,才故意設下這個局。
好完美的設計,好陰狠的招數,也好……熟悉。
謝凜看著手中的信,眸色已是漆黑一片,不見一點光亮。
這時,又有一個影衛趕來。
“啟稟皇上,裴府傳來消息,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謝凜聞言,不再管那信上的內容,抬腳就朝外面走去,卻沒想剛到門口,正好撞上要進來的太后。
這幾日他不再去裴府,太后來他宮里的次數卻多了,噓寒問暖,盡顯慈母風范。
她此時正帶著甜湯過來,見謝凜急匆匆往外走,連忙問:“凜兒,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謝凜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做反應,要往外走,卻被太后一把抓住,教育起來。
“你是皇上,怎可半夜往外跑?奏折批閱完了嗎?朝務處理好了嗎?這么晚,你可別說是要去找那個裴央央,你們現在見面合適嗎?”
謝凜一心擔心央央,本來不想在她這里耽誤時間,此時聽見這話,道:“朕為什么不能見她?”
太后勸道:“你們的事哀家都聽說了,你當著裴央央面殺了她朋友,尸體都已經送到大理寺,你們現在已經沒有可能了。”
謝凜冷笑,終于轉頭朝她看來,目光卻不帶一點溫度。
“沒有可能?這不是拜母后所賜嗎?那個吳秋水就是你安排的!”
太后頓時臉色大變。
“你在說什么?哀家不知道。”
“派人冒充吳秋水,故意引我殺她,母后,你不覺得這手段有些熟悉嗎?當初你教朕對付其他皇子的時候,不就是用的這種方法?現在又用在朕身上,難道朕會察覺不出來?”
當初能成,她以為這次也能成。
當發現吳秋水是假冒的時候,謝凜就已經猜出是誰的手筆,這么多年了,還是沒變。
太后的表情明顯變得慌亂起來。
“這怎么能一樣?你不會有任何危險……”
她還想辯解,可謝凜現在一心只想去找央央,根本懶得聽她說,直接出言打斷。
“你不必再多說。”
看也不看她,直接抬高聲音命令:“來人!將太后幽禁兩儀殿,既然母后這么喜歡當太后,那就在里面當個夠吧!”
說完,不顧太后震驚的反應,徑直向外面走去。
夜色下,有幾個影衛走上前,準備帶太后去兩儀殿。
太后當場害怕起來,看著謝凜的背影,著急大喊:
“謝凜!你不能這樣對我!哀家可是太后!是你的母后!是!吳秋水是哀家派去的,可也是想讓你看清楚裴央央的真面目!”
她至今不覺得自已有什么錯,只是一條命,便輕易試出兩人的關系,看清了裴央央的本性。
她是在幫他啊。
“哀家只不過略施小計,她就和你分道揚鑣,連見都不肯見你,難道你還看不明白嗎?”
謝凜腳步猛地一頓,再次轉過頭來。
“是嗎?”
他冷眼看著篤定的太后,終于說出真相。
“其實早在吳秋水死的當天,我們就已經見過了,央央信我,也早就猜到吳秋水有問題。”
太后一怔,下意識搖頭。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信你?你殺人的事,她也知道了?”
“知道,她全部都知道。”
謝凜緩緩勾起唇角,眼睛里有細碎光彩閃爍,看著滿臉頹唐震驚的太后,語氣中帶上幾分得意,道:
“母后,您看,您不愛我,卻已經有人愛我了。”
太后渾身一震,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謝凜眼中的笑意逐漸擴大,最后變成滿足的笑容。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孩子,為了得到母親的寵愛,對她言聽計從,卑微乞求。
他已經找到了愿意愛他,無條件相信他的人。
正是因為她在,才讓這個計謀不攻自潰。
說完,謝凜沒再看地上的太后,直接轉身,朝愛他的人奔去。
順著留下的痕跡,很快,謝凜來到裴府外,見到正等在這里的裴景舟和裴無風。
兩人也已經知道了整個計劃。
皇宮中眼線眾多,謝凜不能輕易行動,于是就由同在裴府的兩人隨時關注,一旦得到央央發出的信號,他們就聯絡謝凜過來,同時暗中監視。
此時謝凜過來,見裴景舟和裴無風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
“央央呢?”
裴景舟微微擺手,示意他安靜,然后指了指不遠處。
只見裴央央頭上被罩著黑布,正被幾個人帶著離開裴府,朝著巷子里走去。
距離有些遠,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他的視線死死落在那道纖細的身影上。
雖然早幾日就知道計劃,但此時眼看著他們越走越遠,整顆心都跟著揪了起來,臉色也越來越焦躁。
但是想到之前的約定,他暗暗穩住心神,將心中的沖動強忍下來。
之前的約定他沒有遵守,這次一定要做到。
三人躲在角落看了一會兒,裴無風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