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舟立即道:“我馬上派人去荊州,查一查這個吳秋水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此去陸遠,至少要兩三天才能有回信了。”
裴無風:“那這尸首……”
“先送去大理寺吧?!?/p>
很快,便有人上前把吳秋水的尸首蓋起來,準備抬去大理寺。
她嘴角還帶著幾分笑,白布蓋上,裴央央心里也不禁疑惑起來。
這幾天,每天來找她蹴鞠的人,到底是不是吳秋水?
正想著,裴無風磨磨蹭蹭湊過來,先偏頭打量了一會兒裴央央,問:“央央,你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臉倒是不紅了,不過還是小心點,要不要看看郎中?”
此話一出,前廳所有人紛紛轉過頭來。
“怎么了?央央不舒服?”
裴央央本來還有些傷感,此時瞬間窘迫起來,沒想到一晚上過去了,二哥竟然還記得。
怎么偏就這種時候記性好?
她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裴無風已經大大咧咧道:“哦,就是昨天晚上……”
剛開口,就嚇得裴央央連忙把他拉住,不能再繼續往下說。
眾人卻已經好奇起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怎么了?”
裴無風這時才想起昨晚的事不能說出去,支支吾吾半天,道:“昨天晚上央央好像吹了涼風,我怕她生病?!?/p>
孫氏忙看過來。
“真的?央央,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娘啊。”
“知道了,娘?!?/p>
裴央央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連忙拉著二哥離開,一出前廳就急忙道:“二哥,你怎能說出去?”
裴無風干笑兩聲。
“忘了,我也是擔心你,誰讓你的臉莫名其妙紅得那般厲害?”
接下來幾天,裴央央沒再進宮,而謝凜也不曾再來過裴府,兩人似乎關系漸遠。
她也閉門不出,專心等著半月之期到來。
倒是爹娘見她如此,還以為她在為朋友逝去而難過,和皇上之間產生了嫌隙,幾次來勸她寬心,但央央也沒說什么。
夜深。
風起。
清脆的笛聲隨著夜風吹入裴府。
家人早已睡去,月瑩也提前回房休息,裴央央坐在窗前,一邊看書,一邊看著窗外月色。
笛聲傳入耳中,她的身體猛然一僵,手里的書掉落,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劇痛來得太過突然,她甚至來不及呼救,踉蹌倒在地上,身體艱難地蜷縮著,撞翻了旁邊的椅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
有仆役聽見動靜,慌張跑進來。
“小姐!小姐!”
裴央央神色痛苦,幾乎站立不穩,勉強在仆役的攙扶下重新坐起來,但目光虛浮。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仆役一臉擔心地詢問。
裴央央微微搖頭,道:“不知道,只是突然感覺渾身都疼,你快去找郎中來,快?!?/p>
仆役卻并未離開,反而壓低聲音道:“小姐,奴才知道您是怎么回事。你這是被人下了毒,想要解藥,就乖乖按我的要求做?!?/p>
“毒?”
裴央央震驚抬頭,才發現眼前仆役雖然穿著裴府的衣服,卻是一張生面孔,以前從未見過。
她咬咬牙,道:“你休想騙我,我從來沒吃過什么毒藥!”
仆役冷笑。
“你不相信?那就繼續疼著吧!”
話音剛落,裴央央又痛苦地慘叫起來。
看著她的樣子,仆役神色更加得意,深知這種毒發作的時候生不如死,尋常人根本抵抗不了。
果然沒過多會兒,裴央央已經著急道:“我聽你的,都聽你的,快給我解藥?!?/p>
仆役不說話,又放任她痛苦了一會兒,才施舍一半道:“那就跟我來,你最好安分點,別聲張,要是被人發現,你就等著一輩子生不如死吧!”
裴央央忙不迭點頭,艱難跟著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仆役熟練地帶著她朝后門走去,現在已經是深夜,整個裴府都休息了,一路上也沒有人。
裴央央低著頭,腳步匆匆,夜色下,她臉上的痛苦已經散去不少。
沒想到自已的演技這么好,輕易就能騙過他,不知道戲班子里還缺不缺人,以后這也是一條出路。
剛才踢凳子的聲音夠大,哥哥應該已經聽見了吧?
她一邊走,一邊分心想著,剛走出后門,迎面被一塊黑布蒙住了頭。
“老實點!跟我們走!”
裴央央聲音顫顫的?!拔易撸腋銈冏撸灰呀馑幗o我?!?/p>
明月高懸。
甄府中。
甄云露抬頭看著天空中皎潔明月,眼里不由露出擔憂的神色。
算算時間,應該就是今天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兩天前,央央帶皇上和她見了一面。
甄云露自知是因為自已,才讓這么多人犯險,一見皇上便撲通一聲跪下,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皇上只是冷臉聽著,臉上帶著明顯不悅,但也沒有說什么。
她知道,若非央央幫忙,皇上定不會同意這種計劃,就算最后答應了,也十分勉強,看她的目光一直冷冷的。
按照計劃,央央和皇上會將計就計,繼續表現出兩人關系疏遠的樣子,讓那些人降低防備。
等半月之期一到,央央裝作毒藥發作,等亂黨主動和她接觸,然后潛入對方老巢,尋找甄開泰的下落。
一旦有所發現,就馬上放出信號,提前等在外面的人就會馬上攻進去。
甄云露則負責繼續留在甄家,監視假甄開泰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今天。
在今日,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整個計劃中,最危險的就是裴央央。
甄云露眉間憂慮重重,只盼著那邊一切順利,至少,央央不能有事,否則她萬死不能辭其咎。
正想著,房間里傳來甄開泰的聲音。
“云露啊,不是讓你送茶水來嗎?怎么還不進來?”
“來了,爹?!?/p>
甄云露應了一聲,迅速整理好情緒,端著茶推門進去。
房間來,甄開泰正一反常態,笑盈盈地看著她,顯然心情極好。
此時,同看這一輪月色的,還有皇宮之中。
謝凜心急如焚。
今天是先帝最可能接觸央央的日子,他本該時時刻刻跟在左右,卻不得不在這里等待信號。
央央此時如何了?
父皇是否已經派人接觸到了她?
對方有什么計劃?
雖然一定安排好信號,雖然對方一旦有所行動,他就能馬上得到消息,但還是忍不住心焦。
萬一出了岔子怎么辦?
正想著,窗外黑影一閃而過,一名影衛已經跪在面前,手里捧著一封信。
“皇上,荊州的信送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