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軍帽青年那樣說了,但瓶子仍然保持戒備,包括其他知青手里握著石頭,隨時都能砸過來。
鐵路警察突然過來,瓶子甚至懷疑軍帽青年叛變了。
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把鐵路警察帶過來,好抓他們立功贖罪。
但這種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不應該懷疑自已的革命同志。
“你說是他救了你們?他可是鐵路警察,為什么要救你們?”
軍帽青年回道:“這事說來話長,總之陸警長跟其他人不一樣,對了,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的陸部長嗎?他就是陸部長的兒子。”
“陸部長?”
瓶子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騙了我們半年的老頭!我們那么相信他,結果呢,白白讓我們等了半年時間,到現在也沒出來回城的政策…”
瓶子的話一出,其余知青也紛紛跟著附和起來,且有包圍陸城的架勢。
這很明顯是找不到陸部長,干脆找他兒子討個說法,也是一樣的道理。
一看對方那么多人,手里還拿著石頭,一副氣勢洶洶的架勢,楊音頓時有些緊張,不自覺的往陸城身后躲去。
“他們不會要打我們吧?”
陸城絲毫不擔心,肯定打不起來。
不得不說,楊音說他父親“陸部長”死了,真是一步妙棋啊。
當軍帽青年把陸部長是怎么死的,又怎么為大家爭取到了利益,等再過一段時間,相應回城政策就會出臺,這么跟大家一說……
瓶子這伙知青的臉色,馬上從氣憤變得不敢相信,緊接著再看向陸城,又變成尊敬。
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陸部長千古!”
緊接著這群熱血的青年,情緒紛紛高漲起來。
“陸部長千古!”
“陸警長萬歲!”
陸城自認為厚臉皮已經天下無敵了,但面對這么多人尊敬的目光,以及激情澎湃的口號,一時只覺得臉發燙。
一看形勢一片大好,楊音不再緊張,試探著伸出腦袋。
陸城又把她按了回去。
楊音咯咯的笑:“我第一次見到你紅臉欸。”
尼瑪,騙了大家一次又一次,結果最后成了“萬歲”,臉皮再厚也頂不住啊。
陸城幾人因此受到了知青們的熱情款待,當然荒郊野地的,大家帶的都是隨身干糧,放在篝火上烤熱了吃。
干糧被烤的又燙又硬,陸城只覺得難以下咽,倒是楊音吃的很香,她甚至覺得是她這輩子吃得最好吃的東西。
可能是覺得快要回城了,大家都很高興,一直瘋到半夜,滿天星辰下,大家圍著篝火跳舞,唱歌,念詩…
受到這些年輕人的情緒感染,楊音本就貪玩,哪里能忍得住,和大家一起拉著手唱歌跳舞,玩的甭提多開心了。
終于玩累了,楊音走到只在篝火旁坐著發呆的陸城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能不能不要這么掃興,你看大家多開心!”
陸城沒好氣的來了一句:“我爹都死了,你讓我怎么玩!”
他要是像大家高興的唱歌跳舞,豈不是很容易被別人發現不對勁。
楊音眼睛彎成月牙:“對不起啊,我忘了這茬了,那你在這繼續傷心,我再去玩一會…”
“別去了,咱該回去了,后半夜有趟回京的列車…”
楊音站起來:“不行,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還沒玩夠呢。”
看著楊音又瘋玩了一會,陸城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來大喊一聲。
“你們這樣又跳又唱的,對得起死去的陸部長嗎?他老人家頭七還沒過呢!”
一句話,讓大家停了下來,面面相覷間,臉上很快變得自責起來。
是啊,陸部長為了他們回城的事,都操勞病死了,結果他們還在這開篝火晚會,還當著人家兒子的面,又蹦又跳的,豈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陸警長,我們…”有個知青說不下去了,索性抽了自已一巴掌。
“我他媽真不是人!”
陸城走過去拍拍他肩膀:“這不怪你們,都快回去吧,天色很晚了。”
“不行,我還想玩!”楊音突然說了一句。
但很快引起其他知青的埋怨:“你這小姑娘,怎么能這樣呢!”
“就是,剛才我們那樣又唱又跳的,已經對不起陸部長了,絕不能再玩了。”
“沒錯,這段時間,我們應該停止一切娛樂活動,以此紀念我們偉大的陸部長…”
“陸部長千古!”
“陸警長萬歲!”
大家一邊喊著口號,一邊往回趕。
“嗚~”楊音欲哭無淚:“你們都別走啊…陸部長沒死…”
陸城坐在車上按了兩下喇叭:“行了,陸部長死了,你哭那么傷心干嘛,趕緊上車,我們還得趕車呢。”
“我不上車,我還想玩…”
陸城板起臉:“你走不走?我可告訴你啊,這地方有狼,你要是留在這,等會就被吃掉。”
楊音才不相信陸城會把她丟下:“不走,我跟著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我現在好不容易有時間玩一會,你還把他們趕走了,就讓我被狼吃了吧…”
陸城哭笑不得:“行行,回頭請你吃好吃的,趕緊上車,我還得回京城復命呢…”
知青們都已經哄散著走了,現場只有快熄滅的篝火,楊音自知再留下也沒意義,只好不情不愿的上了車。
陸城一邊開車,一邊教育道:“你說你都多大了,還這么貪玩。”
楊音白了一眼:“要你管啊,你又不是我爸!”
“你喊我一聲爸也行…”
“滾啊,煩人!”
沒讓楊音玩開心,直到上火車還拉拉個小臉氣呼呼的。
后半夜這趟列車乘客比較少,陸城和列車長打了個招呼,得以住進一間臥鋪車廂。
這一天可算折騰壞了,幾乎一刻沒歇,協調這個,協調那個…嗯》應該是騙完這個,騙那個!
這算是善意的謊言!
好在最后的結果,沒讓人失望。
不但成功勸回知青,又同時爭取到三個月時間。
這是最后一次應付知青了,三個月內,相關政策就會出臺。
陸城進了臥鋪車廂,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與此同時的京站乘警隊辦公室,忙到深夜的雷戰戈剛要結束一天的工作,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看著紅色內線的電話機響起,加上又是大半夜時間,雷戰戈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這里是乘警隊…”
“老雷,趕緊聯系陸城,不要讓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