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一大早。
后院。
陳勝一覺睡到大天亮,整個人只感覺一陣神清氣爽。
此刻。
他正一腳踩著凳子,一手叉腰,唾沫橫飛的道。
“你們當時是沒瞧見!”
“那左賢王的十五萬大軍烏泱泱的撲過來,跟蝗蟲過境似的,咱們高相就站在陣前,白袍飄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也是絲毫不慌,提著一把刀,就冷冷的看著這幫匈奴蠻子!”
綠蘿、紅袖等七八個侍女圍成一圈,眼睛皆是瞪得溜圓。
“十五萬對五萬啊!”
“然后呢?”
紅袖捂嘴驚呼。
陳勝一拍大腿,繼續道,“那幫匈奴人殺紅了眼,瘋了一般的朝著高相所在的位置殺來,就連中軍也被硬生生的撕開一道口子!”
“兩萬精銳騎兵直撲高相帥旗!”
“你們知道兩萬人啥概念嗎?鋪開來能從咱們府門口排到朱雀大街!”
嘶!
綠蘿倒抽一口涼氣:“那怎么辦?”
“然后呢?”
“高相有危險嗎?”
“當然有!”
“高相當時簡直危險至極!”
“但還好我在!”
陳勝昂起下巴,道,“我當時就在高相的身邊,一瞧情況不對,眼看那匈奴騎兵沖了過來,我便讓高相往后撤。”
“然后我陳勝就咔的一聲抽出刀,一個人就沖了上去!”
“什么?”
“你一個人沖上去了,那可是兩萬鐵騎啊!”
紅袖一陣驚呼,胸前一陣波瀾。
陳勝偷看了一眼,當即義正言辭的道。
“為了高相,為了大乾,為了長安百姓,為了這一戰,別說兩萬,哪怕是二十萬,我陳勝都不帶皺個眉頭的!”
陳勝跳下凳子,比劃起來:“我當時沖上去左一刀,右一刀,砍人如切瓜!”
“那一戰,簡直是兇險!”
“我一路從陣前殺到陣后,又從陣后殺回陣前,七進七出,血染戰袍,愣是沒讓一個匈奴崽子靠近高相十步之內!”
侍女們聞言,發出一陣驚呼。
“陳護衛太厲害了!”
“七進七出,這也太猛了!”
陳勝一臉得意洋洋,整個人爽的頭皮發麻,他正要繼續吹噓。
“咳。”
這時,一聲輕咳從門外傳來。
楚青鸞抱著珺珺,站在門口,一臉的似笑非笑。
陳勝頓時一個激靈,腳下一滑,差點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這就尷尬了。
“青鸞夫人!”
侍女們紛紛行禮。
楚青鸞走進來,將珺珺交給乳娘,對侍女們柔聲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有點事找陳護衛。”
“是。”
紅袖等人退去,臨走前還偷偷朝陳勝投去崇拜的眼神。
廳內只剩兩人。
陳勝撓頭干笑:“夫人,我剛才就是吹吹牛,給她們解解悶。”
楚青鸞微笑道:“一人砍兩萬,七進七出,陳護衛這牛吹得,連我都快信了。”
陳勝老臉一紅。
楚青鸞不再打趣,問道,“陳護衛,你最近有什么事嗎?”
嗯?
陳勝有些遲疑。
按理來說,他最近挺忙,畢竟辛苦了一路,現在理應去青樓輕松輕松。
但這話,他肯定不能說。
“青鸞夫人,我最近不忙。”
楚青鸞頓時眼前一亮,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悄悄遞給了陳勝:“那可就太好了!”
“陳護衛,這封回信,勞煩你去送給夫君。”
“沒辦法,給別人我不放心,只能交給你了,等你回來,我有重賞!”
陳勝:“……”
什么?
還有回信?
他還得跑一趟?
天塌了!
陳勝有些頭皮發麻的道,“青鸞夫人,其實我愛說點小謊。”
“我最近挺忙的,得去青樓。”
嗯?
楚青鸞一臉微笑的道,“陳護衛,你也不想你去青樓的事,被你夫人知道吧?”
“我該如何幫夫人送信呢?”
陳勝立刻道。
楚青鸞一臉嚴肅的道:“切記,這件事萬萬不能讓有容和婉兒二人知曉。”
“辛苦陳護衛你了,待你回來,我有重賞!”
說完。
楚青鸞滿意的離開了。
陳勝站在原地,捏著那封信,嘴角開始抽搐。
天啊!
為什么還有回信?
陳勝無奈之下,準備動身。
他也沒什么好帶的,畢竟只是送一封回信,騎著馬就可以走了。
但剛一邁步。
陳勝便意識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等等!
不會還有信吧?
還是再等等吧!
半個時辰后。
腳步聲又從走廊傳來。
陳勝一抬頭,就見上官婉兒提裙快步走來,而且還是一個人前來。
高相真成了。
陳勝一臉復雜。
“陳護衛!”
上官婉兒見到陳勝,先是左右張望,確定四周無人,這才松了口氣。
“婉兒夫人。”
陳勝抱拳。
上官婉兒走到他面前,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跟楚青鸞的差不多,同樣密封得嚴嚴實實。
“這封信,請你務必親手交予夫君,待你回來,我有重賞!”
陳勝點點頭,極為干脆的道,“夫人放心,末將一定送到。”
送一封是送,送幾封也是送。
并且多點好啊,到時候還能拿多份的賞賜。
陳勝開始隱隱期待起來。
“還有……”
上官婉兒咬唇要出聲。
“屬下懂,此事定不會讓青鸞夫人和有容夫人知曉,屬下會秘密行事!”
陳勝靈機一動,繼續道。
“其實,在三位夫人之中,屬下對夫人的感情最深,這件事還請夫人放一萬個心,哪怕是死,我陳勝都不會吐露半個字的!”
陳勝一臉正色的道。
“陳勝,我果然沒看錯你!”
上官婉兒直接從頭上摘下一支金釵,遞給陳勝,“給你了,前兩日才新買的,珍寶閣的新釵,拿回去可以討你夫人的歡心。”
!!!
陳勝不淡定了。
這支金釵,可并非俗物啊!
“多謝夫人!”
“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全當是給你此行的報酬,辛苦了。”
上官婉兒嘴角勾起,轉身離去。
陳勝低著頭,望著手中的這支金釵,一臉的若有所思。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
“陳護衛!”
呂有容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一聽這話。
陳勝猛地抬頭。
只見呂有容快步朝他走來,還不時的左右掃視著。
陳勝眼皮狂跳。
呂有容走到近前,還沒開口,陳勝就搶先問道:“夫人,您是不是給高相寫了回信,要屬下去送?”
呂有容一怔,美眸瞪大:“你怎么知道?”
陳勝趕忙道,“其實在三位夫人之中,屬下對夫人最為了解。”
“夫人一向重情重義,敢愛敢恨,高相給您單獨的信,您豈能不回?”
呂有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嗯,你猜對了,我是寫了封信,要你前去送,有些苦了你了。”
“另外……”
陳勝一臉笑意,出聲道。
“屬下懂!”
“屬下會秘密行事,絕不會讓婉兒夫人和青鸞夫人知曉!”
“屬下實話實說,其實在三位夫人之中,屬下對夫人的感情最深,當時夫人為高相擋箭,屬下感動的涕淚橫流!”
“這件事還請夫人放一萬個心,哪怕是死,我陳勝都不會吐露半個字!”
“夫人只管相信我陳勝!”
呂有容看著一臉正氣的陳勝,本身這差事就辛苦,此刻一聽這話,更是心中有些感動。
“這些話就別說了,讓人聽到了不好,青鸞姐和婉兒姐姐都挺好的。”
“此事苦了你了,待你回來我有重賞,另外我聽聞你夫人脾氣有些爆,不許你納妾是吧?”
呂有容出聲問道。
此話一出。
陳勝立刻重重點頭。
呂有容笑道:“我和她關系還算不錯,到時候,我幫你從中勸解一二,看看她的態度。”
陳勝:“!!!”
說完。
呂有容也趕忙的走了。
陳勝站在原地,等待著他有可能的第四封信,但同時也一臉呢喃的道。
“高相,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