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非但對馮波說的清清楚楚，剛才也算是和馮百川說了個明明白白。
可馮百川現在卻故意裝糊涂，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安康微微皺眉，稍顯驚訝：“馮書記，就是馮總之前想要在南城區拿的那塊地啊......”
馮百川也同樣皺了皺眉頭：“什么地？馮波想要在南城區拿地了嗎？”
馮百川剛才的表現還讓安康吃不準，感覺馮百川是在故意裝糊涂。
可現在這樣說，就有了一種讓馮波不參與，或者說根本就不知道這個生意的意思。
根本就不知道馮波要拿地，那就不存在競爭關系。
安康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我明白了，馮書記，那我就給軍正集團一句話，也好給季省長一個交代~”
安康說著就要起身，只覺得任務已經完成。
馮百川已經當做不知道這個生意，那就說明不會有其他人競爭。
只要讓軍正集團拿了這塊地，就算順利完成了軍正集團的任務，也就能趁這個機會搭上季成。
可就在安康覺得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馮百川又再次開口，滿是疑惑的問道：“南城區什么時候有地要賣了？”
此話一出，安康又懵了。
難道馮百川并不是因為妥協而裝糊涂？
要知道，只要市委不批，誰也不能買地。
所以......馮百川是打算和季成硬碰硬？
這怎么可能！
季成雖然只是個常務副省長，但也是馮百川的上級啊！
而且馮波的把柄就在自已手上，只要把劉?；ǖ氖露冻鰜?，再加上季成的配合，馮波就不會有好下場。
就算馮百川再怎么狠心，也不該用自已的兒子做賭注吧？
更何況這也不是安康想要看見的結果。
因為馮百川如果不妥協，安康就只能把馮波的把柄交給季成。
可如果把這個把柄交出去，安康對季成也就沒有價值了。
所以，這也是安康最不想要的局面。
思索片刻之后，安康反問道：“馮書記，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如果不是因為季成，安康也沒有底氣這樣質問馮百川。
只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安康也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即便知道馮百川會對自已很不滿，但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而馮百川并沒有直接回答安康的問題，反而直接反問道：“他能給你什么？”
馮百川短短的幾個字直擊要害。
在官場上的人，無論做什么，總歸是要考慮自身利益的。
如果無利可圖，又憑什么為人賣命？
看著安康愣神，馮百川直接靠在椅子上，露出得意的笑：“這么說吧，我可以讓你當上紀委書記，就能讓你當上區長，讓你當上區委書記，可是......你說的那位領導呢？”
一個是市委書記，一個是常務副省長。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分清孰輕孰重。
可馮百川的承諾卻是最直接的，也是最實在的。
如果安康聽季成的話，直接把馮波賣給季成，可能只會換來一個名頭。
而且安康只要把馮波的事說出來，那就對季成不再有利用價值了。
所以，得罪馮百川可能會得到好處，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而如果選擇幫馮波一把，安康就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馮百川看出了安康的猶豫，又繼續添油加醋：“你可以仔細想想，這本來就是一件難辦的差事，就算你辦不成，他也說不出什么，更不至于因此得罪那位領導，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為他效忠......我這個人可是恩怨分明的~”
威逼利誘，馮百川算是把這一切做到了極致。
這樣一番話說下來，也算是把最艱難的選擇交給了安康。
這一刻，安康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但安康知道，這對他來說也算好事。
因為不管怎么說，他都多了一個選擇。
選擇權在自已手上總是好的。
思索良久，安康還是沒能直接給出答案，也沒有表現出糾結的樣子。
笑著起身，安康淡淡說道：“好，既然馮書記把這個選擇權交給我了，那我就自已看著辦了~”
安康并沒有說要把馮波的事捅出去，也沒有給馮百川任何承諾。
帶著這樣的不確定性，安康直接轉身離開。
既然馮百川給他出了難題，他也要讓馮百川忐忑不安。
因為安康沒有做出選擇，馮波就還是會有危險。
面對這樣的不確定性，馮百川也選擇了等待。
只因他相信安康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
離開馮百川的辦公室，安康滿腦子想的都是喬大海，想著如果喬大海依然在世，會給他什么樣的指導。
現在的安康已經沒有了能夠推心置腹的領導，憑著他說深不深、說淺不淺的為官經驗，安康也擔心自已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在這樣的情況下，安康直接開著車來到了檢察院。
如果說還有一個能真心待他的領導，那就只有自已的岳父秦宏揚了！
一步邁進檢察院大門，安康直接來到了秦宏揚的辦公室。
看到安康登門，秦宏揚也顯得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安康緊緊的關上辦公室的門：“爸，我今天......”
安康直奔主題，盡量簡單的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可能是因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面對安康糾結的問題，秦宏揚卻哈哈大笑：“安康，我問你，你覺得馮百川有信用可言嗎？”
之前說要拉攏安康，把安康調到了南城區紀委當一把書記。
可當安康來到新崗位之后，馮百川卻并沒有一點真正要提拔他的意思，反而把他當槍使，又處處針對，甚至和韓為民一起抓他的把柄。
這樣的人，怎么能相信呢？
如果安康真的幫了馮百川，恐怕等來的也不會是升職，反而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像是被秦宏揚一句點醒，安康的眼神中也有了光：“爸，謝謝您，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