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馮波太長時間,是因為遲則生變,也是因為季成不能等的太久。
而故意給馮波一天時間,就是為了給他一個和馮百川商量的機會。
安康知道馮百川是個聰明人,也知道馮百川向來喜歡顧全大局。
所以,只要讓馮百川冷靜的思考,就一定會給出自已想要的答案。
可安康怎么也沒想到,此時的馮波早已經沒有了昨天的態度,反而用極其冷漠的語氣說道:“你還是別急著問我了,我爸說讓你去找他當面聊聊。”
在安康看來,這件事已經沒什么可聊的了。
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就擺在眼前,馮百川根本就不可能為了這個生意去得罪季成。
可還不等安康提出疑問,馮波就直接掛斷了電話,根本就沒給安康說話的機會。
如果他們父子已經商量好了放棄這塊地,馮波又怎么可能會對自已這個態度?
意識到可能有問題,安康也不敢耽擱,直接來市委,來到了馮百川的辦公室。
不知道馮百川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安康也沒有心急:“馮書記,你找我?”
馮百川也不著急,看了一眼面前的椅子,示意安康坐下,同時笑著說道:“其實也沒什么事,我就是擔心馮波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意思,所以想讓你把昨天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馮百川這樣說,就是在故意難為安康。
因為同樣的話可以用來威脅馮波,卻不能用來威脅馮百川。
畢竟馮百川是東林市的市委書記,安康要是說出這些話,就相當于直接和馮百川撕破臉了。
就算真的能抱上季成這條大腿,安康也還是在馮百川的手下工作。
面對東林市的一把手,安康總歸還是要給他留一點面子的。
所以,安康也只能委婉的說道:“馮書記,其實我昨天想了一下,這件事我的確不應該去找馮總,萬一他在中間傳錯了話,被你誤會就不好了......”
安康本來就是刻意去找的馮波,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安康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哦?”馮百川饒有興趣的看著安康:“那你倒是說說,你都和他說了什么?”
安康咋舌道:“嘖......其實就是領導交給我一個小任務,恰好就侵犯了馮總的利益......”
“你說我就是個小角色,怎么可能敢惦記這樣的大買賣?”
“所以啊......我一開始就是想拒絕上面那位領導的。”
“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慮,你也不能為了這點利益和領導翻臉吧?”
“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和馮總商量了一下,咱們大丈夫能屈能伸,總不能因小失大,你說對吧?”
安康一口氣說了很多,也徹底改變了昨天的態度,反倒像是在馮百川考慮。
而之所以要改變態度,也是因為安康知道,爭強好勝只能給自已增加麻煩。
現在這個情況,解決問題才是當務之急。
如果真的不能完成任務,安康就相當于錯過了一個大好的機會。
所以,安康必須順著馮百川往下說,萬一把馮百川激怒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馮百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安康:“這么說的話,我倒是要謝謝你了?”
安康笑著擺手:“馮書記說笑了,領導對我照顧有加,我也應該替領導分憂嘛~”
要說照顧,馮百川還真是對安康有些幫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最起碼是把安康從副區長挪到了紀委書記的位置上。
可馮百川也知道安康說的不是心里話,于是便追問道:“據我所知......你說的那位領導并沒有什么經商的親屬吧?再說,就算他想要做生意,怎么就偏偏會找到你呢?”
馮百川還是不想相信安康。
如果安康不是在幫季成辦事,又會是在為誰爭取利益?
難道是為了徐北和喬明杰?
或者是白氏集團?
不對,除非安康瘋了,否則絕對不敢打著季成的旗號招搖撞騙!
面對馮百川的質問,安康也不慌不忙的說道:“我也不知道領導為什么會找到我,可是......呵呵......”
說到一半,安康故意輕松的笑了笑:“馮書記有所不知,陽明市有一個軍正集團,他們才是真正的‘代言人’......對了,軍正集團在通林縣也有產業,我回去當鎮長的時候,他們還在通林縣開了一家食品廠呢。”
安康所說的“代言人”,自然就是幫領導賺錢的白手套。
當馮百川聽到“軍正集團”的時候,也不禁愣了一下。
因為馮波也提到過這個公司名字,在此之前,對方就已經找到馮波談合作了!
看來這件事說到底還是馮波沒有了解清楚。
如果當時多問一句,多了解一下對方的背景,又怎么可能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
如果馮波能夠和軍正集團合作,自已是不是也能有機會和季成交好?
突然明白這一切的馮百川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
培養兒子這么長時間,雖然能看出有些長進,但終究是個廢柴!
只可惜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當初讓軍正集團找馮波談合作,就說明季成根本不想出面。
如今他已經被拒絕,也就沒有了合作的想法,干脆想要自已做。
所以,就算馮百川現在主動聯系季成,季成也不會承認他和軍正集團有什么關系,根本沒有合作的機會了。
看著馮百川遲遲沒有回應,安康又再次開口:“馮書記,這生意雖然很誘人,但同時也是一塊燙手山芋,我對徐北也是這么說的,昨天也和馮總說過,不如咱們就直接讓給軍正集團算了,你說呢?”
安康故意說“咱們”,就是表示他站在了馮百川的立場。
說到底,安康還是想要先順利的給季成一個交代。
可即便安康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馮百川思索片刻之后,卻并沒有表露出想要妥協的意思,反而擺出了一副疑惑的樣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樣:“生意?你說什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