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著以“國家南極科研后勤保障”為目的,順便載一些有償付費的個人研究者的智利空軍飛機,在符合“和平目的”的前提下,源懷人一行人終于一路轉(zhuǎn)機抵達了南極點。
為了避免“純觀光”的嫌疑,行程中自然是包含“參觀科考站”“科研講座”之類的行程的。
眾人抵達阿蒙森-斯科特站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幾十米外被圍成一圈的《南極條約》12創(chuàng)始國國旗包圍在中心的光亮“鐵球”。
這個安裝在紅白條紋立柱頂端的反光“鐵球”,就是“儀式南極點”。
源懷人他們順著用篷布遮擋的螺旋鋼架樓梯進入到室內(nèi)——螺旋樓梯架空,避免暴風(fēng)雪時被掩埋——室內(nèi)空間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宣講人可能是習(xí)慣了,也不管這群人中有幾個聽得懂他語速極快的外語。
反正把該講的講一遍,等會兒講氣候特征、室外安全、醫(yī)療常識與因生態(tài)脆弱導(dǎo)致的環(huán)保必要性的時候說慢點就行了。
最需要反復(fù)提醒的是:
“有一點請各位注意,我們現(xiàn)在身處四千米海拔的高原之上,不要忘了這一點,在室內(nèi)、室外如果你覺得呼吸不暢,或是看到同伴嘴唇發(fā)紫,記得及時吸氧,避免出現(xiàn)安全事故。”
沒錯,南極中心,也是高原。
接下來是參觀科考站的生活樓,里面各種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
這么多年發(fā)展下來,可以衛(wèi)星上網(wǎng)、可以每天都洗澡——以前每天只有五分鐘流水洗澡時間——可以打羽毛球、有小型電影院、甚至還有個可以打全場籃球的籃球場……
除了窗外景色不同之外,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正常維度地區(qū)呢。
無論是裴柱現(xiàn)他們,還是見識極其廣博的源懷人、李十民、源附靜三人,全都好奇地游覽著科考站。
甚至還體驗了一下模擬鉆取冰層、觀察冰層氣泡的工作。
源附靜甚至說:
“要不然我也到這邊工作一個周期算了,在這種地方才是真隱居啊。”
“要不是還要照顧家庭,我也挺想體驗一下的。”源懷人沒有反駁源附靜,反倒是表示了贊同。
裴柱現(xiàn)牽著他的手用力捏了幾下,警告他不要真的動心思。
這里到處都是冰天雪地,出門看到的景色毫無變化,又不像南極大陸海岸線有美麗的風(fēng)景,更沒法照顧兒女和父母。
即便是她這樣假期經(jīng)常宅家的宅女,也受不了這樣的地方。
再想到有幾個月一直是白天,有幾個月一直見不到太陽,極晝極夜的影響也讓人不想停留。
“感慨一下嘛。”
源附靜搖搖頭,語氣帶著愁緒:
“不行,我這和李十民不一樣,沒法遠程遙控家族企業(yè),而且現(xiàn)在越來越難做了,JA那群碧池不見到好處不松嘴,各公司新人也越來越少。
“24年好歹還有十幾萬畢業(yè)生求職,你知道今年我們曰本求職畢業(yè)生多少嗎?九萬多,不到十萬,壓根招不到新人。
“要不是和李十民合作,轉(zhuǎn)移部分公司產(chǎn)業(yè)和駐地,我旗下至少有6%的公司要倒閉。”
這話確實沒的說,反正目前李十民這邊還處在“你不敢有的是人干”階段,人口紅利預(yù)計還能維持個十年多。
只要源附靜給出原本在曰本八成的薪資待遇,也會有無數(shù)求職者投簡歷。
但對于源附靜來說,這也只是暫緩之策,往后怎么辦還只能慢慢找解決辦法。
兩人一邊參觀一邊聊天,還是不可避免地把現(xiàn)實煩惱帶到了南極。
三個孩子最興奮,聽科研人員介紹、源芳給隨時翻譯的內(nèi)容,對地質(zhì)學(xué)、生物學(xué)都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恨不得立馬長大變成各種學(xué)家。
孫勝完她們則是趕緊拍照留念,體驗難得,不能浪費。
接下來是“穿衣服”教學(xué),專門教眾人如何里三層外三層地把自己包個嚴嚴實實。
不僅手套要戴兩層,連雪地鞋里面都要額外套一層很厚的腳套,可謂是全副武裝。
口罩三層,防寒、過濾冷空氣效果拉滿,還有防光墨鏡。
目前南極處于極晝,太陽光與地面平均夾角大概只有3度,對人來說幾乎是直射。
加上雪地反射可能造成雪盲癥,所以特制墨鏡也是必要的安全保障。
七個大人各自包成一團,各個體型膨脹,幾乎分不清誰是誰。
李重個子高,小小年紀就和裴柱現(xiàn)她們差不多了,只有衣蘅和佩弦兩個小孩子比較顯眼,像兩個植物大戰(zhàn)僵尸里的堅果墻……
在多次聲明不可以亂跑之后,眾人終于可以去真正的南極點了。
幾十米的距離,走幾步就到了,周圍雪地很平整,走起來也不費勁,還能看到停在附近的幾輛雪地摩托。
源懷人他們圍著“鐵球”走了兩圈,感受著“不管往那邊走都是北方”的奇妙感覺。
源懷人嬉笑著說:“這下再也不用擔(dān)心找不著北了。”
孫勝完說:“但是也分不清東西了,這怎么算呢?一半東一半西?”
“沒有東和西了,只有北啊。”裴柱現(xiàn)想得更快,給她解釋說。
地面上有12條經(jīng)度線,可以讓人玩兒“我同時屹立在兩個半球上”的游戲。
還有標注日期變更線,在線的這一側(cè)就是今天,到另一邊就是“明天”。
衣蘅和佩弦尤其興奮,喊著:
“我穿越時間啦!”
“我也穿越了!”
“時間旅行!”
幾個大人一邊說著幼稚,一邊模仿起衣蘅和佩弦,跟著喊“穿越了喔吼吼!”
只有源懷人和裴柱現(xiàn)看向各自方向,沒有加入其中。
畢竟裴柱現(xiàn)是真的穿越了的,比這個厲害多了……
源懷人至少也是記憶穿越。
玩兒了好一會兒,一行十人愣是拿出來三個不同國家的國旗站在“鐵球”面前合照,順便拿了個“南極點證書”。
“你們看,太陽一會升起一會落下,但就是不落到地平線下。”姜澀琪喊道。
其實她觀察好久了,發(fā)現(xiàn)太陽就一直繞著這里慢慢移動,每次快要降下去的時候,就忽然變亮,然后又升起來一點點。
大家一起欣賞著這奇異的場景,即便能夠理解其中的原理,但親眼看到正常情況下永遠不可能見到的情景,難免陷入震撼中無法自拔,恨不得多看幾次。
充當臨時講解員的科考站人員順便介紹說:
“雖然南極點集中了所有經(jīng)度線,但這里采用的是新西蘭和智利時間,方便和兩個最近的地方協(xié)調(diào)溝通。”
這點很好理解,畢竟大部分物資都需要從這兩個地方運來,要溝通好“起飛、抵達”等時間,最好采用同一時間。
物資寶貴,比如雪地摩托用的油,每加侖成本的空運成本達到了30美刀,要是因為時間對不上出了岔子就太可惜了。
“另外,儀式南極點并不是不動的,因為冰層運動,每年都會偏移十米左右,要不斷重新勘定。”
這一點眾人也是才知道,畢竟大家腳底下踩的其實是厚達千米的永凍冰層,而不是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