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的場景逐漸開始變得清晰了,源懷人站在天臺上,甚至能感受到風吹起灰塵的嗆人味。
甚至,他知道自己在做夢。
不過并不完全是可以控制、隨意幻想的清醒夢,而是鬼壓床一般,只知道自己在做夢,卻改變不了任何夢里的事情,也不能為夢里的自己做出任何選擇。
地面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穿JK和絲襪的美少女,還有很多穿著短袖短褲秀肌肉的男生。
天臺的門忽然被人打開,四五個男生推推搡搡,將一個看上去就很弱氣的男生推上來,嘴里還吵著什么:
“得了校冠軍就很了不起嗎?得了校冠軍就可以瞧不起學長嗎?”
源懷人以一種旁觀視角,清晰地看著自己的動作,甚至像是玩兒游戲一樣,能聽到自己的內心想法。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小混混和那個被欺負的,抿了抿嘴,不打算管那幫人的事兒。
幫了被欺負的人最后被反咬一口、抱怨多管閑事惹得其被變本加厲欺負的事情有的是。
只有眼神對上了,或者他覺得可以幫的才會幫。
不過來了這邊之后,他發現這邊類似的事件簡直是一堆一堆的發生,比韓劇里演的還離譜,逐漸也就沒有好奇了。
那幾個混混一樣的學生動作輕浮、言語輕蔑,到了陽臺后看到還有其它人在這兒放風。
看到源懷人那張年輕俊朗的臉之后,或許是以為他也是學生,或許是嫉妒,也可能是平時囂張跋扈慣了,所以立馬出言不遜。
“喂!那邊那個小子!”其中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學生喊道。
源懷人不耐煩地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夏日暖風吹過,然后打了個哈欠。
“阿西……竟敢不回答就擅自打哈欠?”另一個將上衣綁在腰間的年輕人抬起手指,指著源懷人就往過走。
其余幾人也放開了被欺負的那個,朝著源懷人這邊走來。
被放開的那個小子,則是如釋重負,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鉆進天臺門,離開了這里。
源懷人撓撓眉心,嘆了口氣,也沒說什么“我最討厭有人指著我說話”之類的裝逼話,招呼都沒打。
迎著指著自己那家伙往前兩步,直接抓住那家伙的手指往后一折,在對方的痛呼中一腳踹在其小腹上,直接讓那貨變成躺在地上的蝦米。
其余幾個見狀就上來圍毆。
而源懷人也驚愕地看著自己,左一拳右一腳,動作利落,打這幾個年輕人就跟打孫子似的,全給撂倒了。
原來自己一直想當個大俠,所以影響到夢里的自己,變得這么厲害的嗎?
因為現實中的他自認為是個頭腦型人物,這種涉及暴力的事情只要交給別人做就好,自己這雙珍貴的手,還要用來彈琴寫字、焚香煮茶,以及最重要的可以和愛人牽手……
從沒想過自己會冒著受傷的危險和人近身打架。
不管是被打腫臉還是打掉牙齒亦或是骨折,都不是好受的,也容易在對方衣服上留下皮膚組織,成為把柄和證據。
可能,自己潛意識中,也有著向往武力,和人真人SOLO的欲望?
他不理解,并表示大為震撼。
他看著夢境中的自己,不忘發揮自己的推理習慣,找出了這幾個狗東西中較為有話語權的家伙,一手將對方拎起,然后將對方懸在樓頂邊緣。
六層的高度,直接讓那家伙驚叫出聲,連連求饒,說著什么快把他拉上去的話。
而夢中的源懷人也說了些屌屌的話,聽起來就很有逼格,是現在的源懷人完全不會說出口的。
像是什么“我可以一根根手指掰開你的手,看你能堅持多久”“從這里摔下去不一定會死,不過肋骨插入胸腔,下半輩子你只能靠呼吸機和人造氣管活著”之類的話,夢里的他說了一堆……
然后在樓下人聲鼎沸、有人開始撥打救護電話、對方快要撐不住的最后一秒,臉都沒露,一只手將那個學生拖死狗一樣拽了上來。
看著對方褲襠濕了一大片,他一臉嫌棄地退后幾步,撂下幾句“你們就當沒見過我”“出去敢亂說保證一個不剩全從樓頂扔下去”這種話。
隨后,便離開了天臺。
之后去做了什么事情,源懷人就不知道了,而且很快他就被鬧鐘吵醒了。
睜開眼,他直接坐起身,隨手關掉手機鬧鐘,一臉疲憊地坐在床上。
夢里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甚至記得自己是怎么干凈利落地打倒那群小混混、和說過的每一句話。
還有一點就是,他不知道夢里的時間和現實中的時間,是不是和應有的比例一樣,但他覺得自己現在很累,就像晚上根本沒睡覺一樣。
白天的疲憊是一點沒緩解,睡了九個小時還困得跟狗一樣,直想打哈欠。
關鍵是,夢到的東西也太真實了一點,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外星人發明了什么腦機之類的東西,趁他睡著給他試驗一下。
不過他還是沒有賴床,畢竟時間已經快到中午,還得給女友和紅貝貝的其他人做飯,下午要提前到MBC電視臺做準備。
今天,已經是2014年的最后一天了。
去年今天,他在大邱的高鐵站遇見了暢聊七個月未曾謀面的女網友裴柱現,并被對方瞞著網友身份,戲耍了好幾個月。
現在,他已經跟對方談了七個月的戀愛,目前進度不過是牽個小手、親親、最多跟熊熊交流一下。
就連同床共枕,都是在非常困的情況下,各自穿著睡衣,什么事兒都沒發生地睡了個回籠覺。
可以說,相比于那些見面幾個小時直奔酒店的情侶,他們簡直是保守派中的保守派,連保守派都得說一句“你們是不是過于保守了?”
不過相比起古代人來說,還是很開放的。
然而,再轉念一想,古代人也沒幾個談戀愛的,可能連對方長啥樣都不知道就結婚入洞房了,戲曲里的書生和富家小姐、女鬼、女妖、風塵女子等一眾古代文人喜歡YY的對象們認識后,基本也沒有拖七個月還這么純潔的……
往前推個幾十年的上個世紀的爺爺輩,也都是相親、戀愛沒多久,就張羅著結婚了,真超過七個月還這么純潔的,也是沒多少。
這些都不在今天源懷人要考慮的事情里,反正在成年之前,他是一塊肉都別想吃到,所以干脆也就不想那么多。
昨晚上排練到凌晨一點多,回宿舍洗漱之后,睡覺的時間和從廣州回來那天差不多了。
所以大家全都睡了個懶覺,基本上都至少睡到了十點。
像睡眠比較多,又喜歡賴床的裴柱現、源懷人這對情侶,都是十一點半左右的鬧鐘響了才醒的。
源懷人在衛生間洗漱的這段時間,裴柱現還在被窩里翻來覆去,一會呆呆地看著窗簾,一會兒又裹著被子縮成蝦卷,總之就是不起床。
只要是她想賴的床,不到火燒眉毛是不會輕易起來的。
源懷人其實也有賴床的習慣,只不過有了負擔之后,不得不干脆利落地起床,給女友她們做飯。
金藝琳已經請假回家了。
不是練習生了,又暫時不用跟著團體活動,學校又放了冬假,難得有這么好的休息時間可以一直休到年后正式開始跟著團體活動,怎么能不回家歇著呢?
至于旅游?金藝琳相信以后會有參加綜藝節目的時候,參加綜藝節目就會有外景,到時候公費旅游沒什么不好,說不定還會到國外去開演唱會呢。
反倒是回家休息的機會肯定是更少,該怎么選,她又不傻。
源懷人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的時候,客廳里電視已經被人開著了,一看,是孫勝完和樸秀榮兩個人。
這兩個人睡眠少一些,十點就醒了,基本是八小時標準睡眠,現在是得了裴柱現發的“醒了”的消息,所以提前過來蹲飯的。
“早啊,兩位,既然提前過來了,有什么想吃的么?”
孫勝完和樸秀榮也是兩臉疲倦,看著沒什么精神的樣子。
孫勝完面無表情地擺擺手:
“不用麻煩,你做什么我們吃什么?!?/p>
樸秀榮也是表情呆滯,點頭同意孫勝完的話。
年末一整個月來,她們幾乎只休了五六個半天,而且還幾乎都用來補覺了,現在眼看著熬過今晚就能休幾天元旦假,目前,已經是跟星期五下午的上班族一樣,提不起一點力氣了。
等晚上滿臉笑容地混過去也就完事兒了。
源懷人沒說什么,走到主臥門前敲門。
“柱現?”
“正在睡覺,勿擾。”
房間里傳來裴柱現慵懶的聲音。
“合著你現在說的是夢話是吧?夢話不可信,我要進來了哦?”
“醒著呢!別吵我~”
房間里的聲音變得惱怒。
“醒了,就趕緊出來洗漱,我隨便做點東西,很快就吃午飯了。”
“哦……”
聲音逐漸變小,沒了動靜。
源懷人想了想,還是再給她賴一會兒吧。
轉身跟孫勝完說到:“勝完,十分鐘,十分鐘后不出來的話你就猛敲門,催她出來,這個月的懲罰我給你免了?!?/p>
孫勝完的臉忽然活了過來,表情也豐富了,眼神也亮了,一臉喜色地問道:“真噠???”
她現在可是分數墊底了,自從好姐妹姜澀琪修煉了閉口禪之后,她就再也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姜澀琪的分數就跟冬眠熊的能量一樣,下降的非常慢。
源懷人點點頭:“真的,正好冬天吃冰淇淋也不太好,放你一馬?!?/p>
孫勝完眼神一轉,忽然問道:
“那能不能算澀琪倒數第一,懲罰她?”
正說到這里,顯然也是剛睡醒不久的姜澀琪出現在客廳盡頭,正一臉狐疑地看向孫勝完。
“你在,說什么壞事?”姜澀琪歪著腦袋問道。
她剛醒不久,簡單刷牙洗臉之后,見宿舍門和對面源懷人家的門都開著,睡衣都沒換,過來看看情況。
結果一進門,就聽到好姐妹說著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孫勝完立馬滿臉堆笑地看向好姐妹:
“哪兒~有壞事??!在說中午吃什么呢,是吧,JOY?”
說完,還用胳膊碰碰樸秀榮。
樸秀榮有些為難,不知道該不該揭穿孫勝完。
好在人間自有正義在,揭穿無恥謊話,源懷人義不容辭地站出來:“她說,要讓你算作語言陷阱隨機考核的本月最后一名,然后懲罰你天天聽臟話。”
姜澀琪下嘴唇向上努起抵住上嘴唇,眼睛微虛——也有可能是因為眼神不是很好——地看向孫勝完,目光審視,表情語言復雜,意思是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
孫勝完假笑著,連忙擺手:“誤會,誤會,我怎么會這樣做呢?我們可是好姐妹?。 ?/p>
“塑料姐妹花?!痹磻讶嗽谂匝a刀。
旁邊的孫勝完向下歪著嘴,怒視源懷人。
最討厭這種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吃瓜群眾了!何況這家伙還是個拱火的!
“勝完,我覺得,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好好聊過了?!苯獫饕徊讲阶呓嘲l,靠近孫勝完。
很快,一個猛熊撲擊,姜澀琪就將孫勝完壓住,兩個人開始打鬧起來。
源懷人搖搖頭,拿著要用到的食材進廚房去了,剛醒不久的第一頓飯,不能吃油性太大的,得吃清淡點。
考慮到直到半夜都不一定能再吃上東西,還得做吃完管飽的。
客廳里的熊與松鼠之戰十分熱鬧,熱鬧到裴柱現一臉不爽,臉若冰霜地開門,看向正在沙發上打鬧的兩個妹妹。
樸秀榮感覺到不妙,正襟危坐,完全不看身后,假裝認真看電視節目,順便還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音量盡可能地調小。
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危險,姜澀琪和孫勝完的打鬧逐漸安靜下來,隨后各自坐好,還禮貌地幫對方整理衣服,一副姐妹情深、一切安好、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裴柱現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踩著拖鞋進了衛生間。
“好險啊,都怪你,吵到了柱現姐!”孫勝完惡人先告狀。
“怎么能怪我?還不是你叫得太大聲?”姜澀琪低聲反懟。
“那你別拍我屁股?。 睂O勝完不滿地道。
姜澀琪的氣勢弱了幾分:“這不是順手的事兒么……”
旁邊坐著的樸秀榮滿腦子黑線。
這兩個人,都在說些什么??!
這要是讓粉絲聽到了,那紅貝貝的形象可就真的毀了。
衛生間里水聲很快停了,傳出裴柱現疑惑的聲音:
“怎么停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