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心里的震驚和恐懼感似乎也都消退了。
聶誠仔細看著面前的參,面色鄭重,小聲開口: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不會讓別人知道你的特殊,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
嗯,嗯!小聶叔叔也跟陸霄一樣,是個好人嘞。
老舅哥感嘆著。
難怪弟弟這么喜歡這里的。
一邊想著,它一邊又用根須在聶誠手背上爬了兩下。
不過……現在看的話,除了要提防外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要不要告訴陸哥自已看到這根參會爬會動?
聶誠有些為難。
不說吧,不太好。
可是說了的話,就意味著自已撞破了陸哥最大的秘密。
陸哥之前一直沒有跟他說,意思就是不想讓他知道,現在他知道了,雖然是無意的,但是陸哥肯定也會很難做,說不定還會把他退貨回去……
他回去哨所倒是無所謂的,但是換了別人來,時間長了也會發現蛛絲馬跡,萬一透露給居心不良的‘那邊的人’怎么辦?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保密協議的約束也只是幾張紙而已。
他承認,跟連長、小宋大夫相比,他懂得不多,也沒有很聰明,能干的大多只有力氣活。
但他至少能保證自已的忠誠。
所以……知道這根參能動的這件事,果然還是不能跟陸哥坦白。
家里的毛孩子越來越多了,總得有能靠得住的人幫陸哥保守秘密。
就算……就算陸哥沒有很信任他。
聶誠抬手搓了搓鼻子,稍稍微地感覺有點兒心酸,不過很快也就消散了。
這也是任務的一環,不要考慮那么多,任務就要好好完成才行!
這樣想著,聶誠的眼神重新恢復,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堅定。
“那個……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想了想,聶誠重新俯下身去,小聲開口。
-什么事?你說嘛。
老舅哥撓了撓聶誠的手心。
“就是,今天我們聊天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訴陸哥……就是之前一直照顧你的那個人?”
聶誠撓了撓頭。
他也不知道自已這么說,面前這根參能不能聽得懂,又能聽懂多少,但是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我,我也不太好跟你解釋為什么,但是我能保證這一定不是壞事,一定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呃,朋友們,也不會對陸哥不利……你就……你就當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嗎?”
-可以啊,小聶叔叔。
老舅哥回答得很痛快。
反正它現在也不好意思跟那個叫陸霄的人類開口,也不好跟弟弟問太多,好像顯得它對這里特別有興趣……一想到它在山上哭天搶地的時候弟弟在下面過這么好的日子……哼,還是有點小羨慕的。
跟這個人說說話,我看就也挺好的!
“啊,還有……”
聶誠想了想,繼續說道:
“就是,我其實聽不到你跟我說話,嗯……我耳朵有問題。”
他指了指自已的耳朵---也不太好解釋能聽到它說話才算特異功能,聶誠干脆就說自已有毛病:
“不過你摸我的手和臉,我是知道的,你在跟我打招呼,對吧……這樣,以后有要說的,我會問你,你如果喜歡、知道,或者回答是,就摸摸我的這只手。”
聶誠晃了晃左手。
“如果不喜歡,不知道,或者不是,就摸摸我這只手。”
他又晃了晃右手。
“如果是跟我打招呼,或者是喜歡我陪你聊天,你就摸摸我的臉,像剛才那樣。”
聶誠最后指了指自已的臉,然后有點小忐忑地提出了問題:“我剛剛說的,你都知道了嗎?”
問完,他屏住呼吸,滿心期待地盯著面前這根大人參。
長長的根須緩慢挪動起來,一小撮搭在了他的左手上。
另外一小撮翹了起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哇!
它聽懂了!
它真聽懂了!
它還回應他了!
難以言喻的喜悅瞬間盈滿了整片胸膛,聶誠激動得幾乎有點兒語無倫次:
“好, 好……雖然,雖然不知道你是在跟我打招呼還是喜歡我,但是,但是我很喜歡你的……”
看著聶誠這個激動的樣子,老舅哥越發心疼起他來。
哎呦,可憐見的,它就說怎么那些孩子們都不跟他說話,原來是他聽不見……
好不容易自已搭理他了,激動成這樣……多可憐的!
細細的根須沿著聶誠的側臉向上攀爬,停在他的鬢角附近。
和胡茬子摩擦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嚓嚓聲響。
像是一只小小的手,貼在他的臉上慢慢摩挲。
-我也喜歡你,小聶叔叔,你是個好人,你可以來跟我說話,我會努力讓你‘看到’的。
“你真的好聰明呀……而且你的根須好靈活。”
感覺到根須在臉上的動作,聶誠的笑容越發開朗,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老舅哥的根須:“這么靈活的根須,總感覺要是教你的話,你都能學會寫字呢。”
小小感嘆了一句,聶誠正色:
“那個,我還得去干活,不能一直在這里跟你說話,你先自已曬太陽好不好?下午我會再過來給你挪一個還能曬到太陽的位置的。”
臉頰上的根須縮了回去,擰成一小股,很乖巧地在聶誠的左手上點了兩下。
“那我先走啦,下午見。”
看著聶誠離開的背影,老舅哥心里涌出一點淡淡的不舍得。
不過聽他說的,應該沒多久就會再回來,到時候再跟他說話吧。
先曬太陽~
美美地將所有根須像晾漁網一樣攤開,老舅哥舒舒服服地享受起日光浴來。
雖然之前被挖的時候它是真生氣真想當場死了算了,但是現在……
你別說,全身都晾著曬太陽比在地里埋著還爽……
不過也就在這兒能這么干了吧,在山里的時候要是這樣,萬一哪個不長眼的跑過去,一腳就會把它踩稀碎。
老舅哥一邊曬太陽,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忽然感覺到旁邊有細微的動靜。
抬起一根須須一看,只見一個小東西爬了上來,學著它的樣子也攤開四肢躺在窗臺上,滿是金黃色絨毛的小肚皮均勻起伏著,顯然也是曬爽了。
-阿錦老舅,早上好呀。
發覺老舅哥在看自已,小墨猴也翹起自已的尾巴晃了晃打招呼。
是那個小猴子。
因為小墨猴經常往它身上抹那個感覺很舒服的水,老舅哥對它的好感度要比其他的毛孩子們更多些,也更愿意多說一點話。
-早上好呀,小家伙。
-咦,阿錦老舅,你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小墨猴雖然沒有雪盈那樣的情緒感知能力,但也能聽得出老舅哥的語氣比之前輕松愉悅不少,好奇開口道。
-是啊,那是因為……
原本想說因為跟聶誠聊天很開心,但是想起剛剛聶誠叮囑它的---不要跟陸霄說,這個小家伙跟陸霄也很親近,所以,也不能跟它說吧。
于是硬生生地給咽了回去:
-因為曬太陽很舒服啊。
-嗯!我也好喜歡曬太陽!以前沒有搬到這里來的時候,我經常躺在嬌嬌的書上曬太陽。
小墨猴給自已翻了個面兒,懶洋洋晃著尾巴:
-書被太陽曬過,熱乎乎的,還有一股香香味道,喜歡。
-書?
老舅哥有些好奇:
-什么是書?
-就是人類喜歡看的啦,上面有很多很多字……人類好像不像我們一樣什么都能記得很清楚,不在紙上或者屏幕上寫字放起來的話,會很快忘掉。
小墨猴隨口一答,聽在老舅哥那兒卻是點亮了小燈泡。
剛剛小聶叔叔是不是也說了這個‘寫字’?
-那,寫字,又是什么?
它忍不住追問道。
-就是……嗯,字就是把我們互相說的這些,變成人類才能看懂的符號,寫就是像這樣。
小墨猴一骨碌爬起來,用小爪子蘸了一點老舅哥身下苔蘚里的水,在窗臺上寫了一個‘狗’字:
-這個叫狗,就是墨雪姨姨,人類把墨雪姨姨這種樣子的叫做狗,寫出來就是這樣的。
原來這個就是寫字……
老舅哥恍然大悟。
難怪小聶叔叔說它能學會,這個看起來好像真的不難。
-那……那你能教我寫字嘛?
它看得很清楚,在說到‘聽不到’的時候,小聶叔叔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失落。
能寫字的話,那小聶叔叔就算聽不到,也能看到它在跟他說什么了。
告訴他自已也很喜歡他,他用那個小刷子撓癢癢的本事特別厲害,他應該會很開心的吧?
老舅哥這樣想著。
-喔……你想學寫字呀?那我教你寫這個字!
-不是不是,是寫我們說的這種。
老舅哥趕緊晃晃根須:
-就像我們現在說的……用字寫出來?
-那……那這個我不會耶,我只會寫幾個字……
小墨猴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
就這幾個字,也都還是它平時看陸霄寫工作日志,要不就是看邊海寧聶誠聊天發消息的時候看多了,照葫蘆畫瓢‘畫’出來。
讓它像嬌嬌那樣寫,它還是不會的。
-啊……這樣啊。
老舅哥的聲音陡然變得有些失落。
還以為能學一下寫給小聶叔叔看呢。
-阿錦老舅,你特別想學寫字嘛?
聽出了老舅哥的失落,小墨猴眨了眨眼,問道。
-我……我想學。
喔……
嬌嬌說過,阿錦老舅來到這里之前,吃了很多苦。
好不容易來到這里,跟地蛋老舅團聚,要好好地對待它,跟它做朋友。
-那,那我先去學,然后再教你,好嗎?
想了想,小墨猴開口:
-我先去讓嬌嬌教我,等我學會了,我再回來教你。
-這個?這個還要讓……讓陸霄教你嗎?
老舅哥一愣。
平時這些孩子們都喊陸霄嬌嬌,它是知道‘嬌嬌’是陸霄的名字之一的。
-是的呀,但是沒關系,你放心,嬌嬌很好的,不會拒絕我的!
以為老舅是擔心它學不到,小墨猴自信滿滿地拍了拍小胸膛。
-我放心的,我知道他肯定愿意教你,但是……
老舅哥頓了頓。
-但是?
小墨猴眨了眨眼,眼瞅著老舅哥一大把根須別別扭扭地擰成一股麻花:
-但是你能不能……嗯……別說是我要學的……
-噢~明白,明白~我就說是我自已要學噠!
小墨猴多精明的一個猴兒呢,當然也能看得出老舅哥平時和陸霄相處時那股淡淡的別扭勁兒。
沒關系,沒關系,猴猴會照顧你,等到你跟嬌嬌不別扭的那一天的!
-好,好,謝謝你。
老舅哥松了一口氣。
只要等這孩子學完回來教它,它就也能給小聶叔叔寫字‘說話’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
-那個……
見小墨猴又躺了下去,老舅哥伸出一根須須在它肚皮上輕輕撓了兩下。
-怎么啦,阿錦老舅,還有什么問題呀?
-沒有問題了,是這樣,我聽地蛋說,你很喜歡吃它的須須……
老舅哥主動把自已的其中一根看上去還比較粗的根須伸到小墨猴面前。
小墨猴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細小的‘啪’的一聲。
根須應聲而斷。
-你愿意教我寫字,謝謝你,之前你還給我抹那個很好的水,也謝謝你……這個送給你,你拿著吃吧。
小墨猴呆呆地看了看面前的根須,又看了看老舅哥。
-你吃吧,不用在意,我有很多的,這不算什么!
以為小墨猴是不好意思,老舅哥趕緊開口。
但是,但是……
小墨猴抱起那根參須,扁了扁嘴。
它是不是不該說……但是阿錦老舅,你聞起來真的沒有地蛋老舅好吃耶……
我真的沒有想吃……
基地辦公樓附近。
陸霄為了給白麝檢查換藥,起得其實已經算非常早了,但是他的好閨女起得比他還要更早。
還不到上班的時間,小小的白色貓團子就已經在辦公大樓附近繞了好幾圈。
根據這幾天的‘蹲守觀察’,雪盈發現,那個‘邪惡師兄’跟它一樣,會不定時出現在基地里的任何一個地方。
不過出現次數最多的,還是這里。
這里好像也有爹爹的辦公室……只是爹爹不經常來。
邪惡師兄太敏銳了,上次它已經藏得很好了,結果也還是被一眼發現。
得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去看。
雪盈仰頭看了看天色。
他應該還有一會兒才會來。
躲在辦公樓外,看到有負責灑掃的清潔人員打開大門,雪盈一個箭步就竄了過去。
……
感謝每天投喂發電等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咱也不知道為啥審核半天……總之補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