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畫面是她自己,臉蛋通紅,眼神迷離渙散,對著空氣傻笑,嘴里念念有詞,說什么“小蘑菇好可愛”、“會跳舞的精靈”之類的胡話。緊接著,她開始隨著并不存在的音樂扭動身體,動作越來越大膽,越來越……撩人。然后,在凌淵畫外音“喬總!快停下!”的勸阻聲中,她竟然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一件,兩件……最后,視頻在凌淵將她打暈后戛然而止。
喬敏看著視頻里那個舉止荒誕、如同中了邪一般的自己,整個人如遭雷擊,呆若木雞。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蒼白。
“不…不可能……這怎么可能是我……”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拼命搖頭,“我怎么會……怎么會做這么……這么丟人的事情……”
“是那些野生菌。”凌淵在她床邊坐下,語氣平靜地解釋,“你吃的那些菌子里含有致幻毒素,劑量還不小。你中毒了,產(chǎn)生了強烈的幻覺和不受控制的行為。我看到的時候,你已經(jīng)……嗯,在跳脫衣舞了。為了阻止你做出更出格的事,也為了幫你解毒,我只好先把你打暈,然后用內(nèi)力幫你把毒素逼出來。”
他指了指她身上:“你的衣服……是你自己脫的。我怕你著涼,給你蓋了被子。至于其他……喬總,我凌淵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的事情,還不屑去做。”
喬敏聽完,又低頭看了看視頻里那個癲狂的自己,再感受一下體內(nèi)確實殘留著一種被疏導過的溫暖氣息,以及……身體并無任何異樣不適。她終于相信了凌淵的話。
巨大的羞恥感和后怕瞬間淹沒了她。她回想起自己之前還誤會凌淵,甚至對他發(fā)脾氣,臉頰再次燒了起來,這次是純粹的愧疚和尷尬。
“凌淵……對不起……”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哪還有半點平時女強人的架勢。她松開緊裹的被子,伸手輕輕扯了扯凌淵的衣袖,像做錯事的孩子,“是我不好……我不該亂吃東西,更不該不相信你……還……還罵你……”
凌淵見她這副模樣,心也軟了。他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里,溫聲安慰:“沒事了,毒素已經(jīng)清了,下次注意就好。這種來路不明的野生菌,以后千萬別碰了。”
喬敏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感受著他話語里的關切,心中五味雜陳。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有對凌淵的感激,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和依賴。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聽你的。”
兩人靜靜相擁了片刻,曖昧與尷尬的氣氛在無聲中悄然化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信任與親近。
凌淵輕輕推開她,站起身:“好了,既然沒事了,咱們也該辦正事了。你的茶莊在哪兒?帶我去看看吧,早點把風水布局定下來,你也好安心。”
喬敏這才想起正事,連忙點頭:“對,對,茶莊!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好!”
她飛快地起身,裹著被子沖進浴室。片刻后,她換了一身得體又不失優(yōu)雅的米白色套裝裙走出來,頭發(fā)也重新梳理整齊,除了眼眶還有些微紅,已經(jīng)恢復了平日干練精致的模樣,只是看向凌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柔軟和信賴。
兩人驅(qū)車來到喬敏新盤下的茶莊。茶莊位于一條相對安靜的商業(yè)街,毗鄰幾家高檔會所和美容院,位置不錯。店面正在裝修收尾,古樸雅致的門頭已經(jīng)立起,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雛形已現(xiàn)的茶室格局,原木色調(diào),清雅寧靜。
凌淵和喬敏剛走進店里,還沒來得及仔細查看,隔壁一家裝潢奢華的美容店里,便扭著腰走出來一位打扮貴氣、珠光寶氣的富態(tài)女人。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保養(yǎng)得宜,但眼神里的精明和炫耀藏都藏不住。
“哎喲,喬總!真是稀客呀!這是……新店要開業(yè)了?”富太聲音尖細,笑容夸張,目光在凌淵身上毫不客氣地掃了幾個來回,“這位帥哥是……喬總的新男朋友?嘖嘖,真年輕,真帥呀!”
她說著,故意抬手撩了一下頭發(fā),露出腕間一只水頭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手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王小姐。”喬敏禮貌性地笑了笑,并未接她關于“男朋友”的話茬,“店面還在收拾,隨便看看。這位是我朋友,凌淵。”
“朋友?哦……我懂,我懂!”王小姐拉長了音調(diào),眼神曖昧地在兩人之間逡巡,語氣卻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喬總啊,不是我說你,找男朋友呢,還是要找成熟穩(wěn)重、經(jīng)濟實力強的。像這種小奶狗啊,除了年輕、長得帥、嘴巴甜,哄人開心,還能有啥?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玩玩可以,真要指望他們啊……唉!還是算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又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腕上的鐲子,指尖輕輕撫摸:“你看,像我家老陳,年紀是大了點,但懂得疼人啊!知道我喜歡翡翠,這不,把他家祖?zhèn)鞯睦峡硬AХN手鐲都送給我了!這種好東西,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舍得送,更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買得起的喲!”
她這話,明著是“勸”喬敏,實則是踩凌淵捧自己,炫耀男友的財力與“品味”,順便暗諷喬敏找“小奶狗”沒眼光。
喬敏臉色微沉,但礙于鄰里和商圈面子,不好直接翻臉,只是淡淡笑道:“王小姐說笑了,感情的事,合得來最重要。錢財身外物,夠用就好。”
“那怎么能一樣呢!”王小姐聲音拔高,仿佛抓住了喬敏的“短處”,“經(jīng)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男人肯為你花錢,才說明心里有你。就像這鐲子,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是心意,是傳承,小奶狗除了油嘴滑舌,能給你什么實質(zhì)的東西?怕是連這種高仿A貨都舍不得買吧!哈哈!”
她得意地笑著,仿佛已經(jīng)將喬敏和凌淵釘在了“沒品位、沒實力”的恥辱柱上。
凌淵原本懶得搭理這種庸俗的炫耀,但對方越說越過分,竟然直接人身攻擊了。他目光淡淡掃過王小姐手腕上那只“祖?zhèn)骼峡硬AХN”。
天眼之下,萬物無所遁形。
那鐲子翠色雖艷,卻浮于表面,缺乏天然翡翠的靈動與底蘊;光澤過于均勻呆板,不見絲毫天然棉絮或石紋;更關鍵的是,在其內(nèi)部最深處,凌淵“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屬于現(xiàn)代工業(yè)合成材料特有的“火氣”殘留,以及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半年前才形成的“新生”氣場。
這根本不是古董,甚至連高檔天然翡翠都不是,充其量是工藝不錯的高仿塑料或琉璃制品,生產(chǎn)日期絕不會超過一年。
凌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本不想拆臺,但對方咄咄逼人,也就怪不得他了。
“王小姐!”凌淵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清晰,“您手腕上這只‘祖?zhèn)骼峡硬AХN’……看著確實挺漂亮。”
王小姐以為他終于“識貨”了,正要得意,卻聽凌淵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據(jù)我觀察,這鐲子的‘祖?zhèn)鳌瘹v史,恐怕還沒您做一次美容的時間長。它不是什么古董翡翠,更不是老坑玻璃種,就是一件現(xiàn)代工藝的高仿品,材質(zhì)嘛……塑料的可能性比較大,生產(chǎn)日期,大概就在今年上半年。”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王小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jié),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你……你胡說八道什么!你懂什么翡翠!這可是我家老陳家傳的寶貝,你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在這里不懂裝懂,血口噴人。”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凌淵的手指都在發(fā)抖。
一旁的喬敏也嚇了一跳,連忙悄悄拉了拉凌淵的衣袖,低聲道:“凌淵,算了,別跟她爭,給人家留點面子……”
她知道王小姐這人最好面子,又潑辣,真鬧起來不好看。
凌淵卻拍了拍喬敏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他看向氣急敗壞的王小姐,眼神平靜無波:“王小姐,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當然,也許你也是被蒙蔽了。不過沒關系,既然你不信,可以把您那位‘懂疼人’的陳先生請過來,當面對質(zhì)一下不就清楚了?看看這‘祖?zhèn)鲗氊悺降资莻€什么成色。”
他這話,無異于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