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沒有……”史婉婷搖頭,傻笑了一下,“反正那老色鬼……風流得很,局里說不定還有別人呢……”
羅澤凱對這類八卦興趣不大,看她眼神渙散,頭一點一點的,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不早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起身,去扶她的胳膊。
“嗯……是有點暈。”史婉婷借著羅澤凱的力站起來,腳下卻打了個晃。
羅澤凱連忙架住她:“能走嗎?”
“還行……就是暈。”史婉婷半個身子靠在羅澤凱身上。
羅澤凱半扶半抱地把她弄出飯店,塞進副駕駛。
她癱在座椅里,含糊地報了個小區名:“富林小區……”
羅澤凱轉身在飯店門口找了個代駕。
車很快開到富林小區門口。
羅澤凱看史婉婷睡得沉,沒忍心立刻叫醒她。
給代駕結了賬,讓代駕走了。
過了很久很久,史婉婷才自已動了動。
“小史,醒醒,到了。”羅澤凱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史婉婷艱難地睜開眼,迷茫地問:“幾……幾點了?”
“快一點了。”
“啊?這么晚!”她猛地想坐直,動作卻扯到了胃,臉色一變,猛地捂住了嘴。
羅澤凱反應快,立刻解開了她的安全帶。
史婉婷已經等不及,一把推開車門,沖下去就吐了起來。
濃烈的酸腐氣味在夜風里散開。
羅澤凱忍著不適,下車走到她身后,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吐得很厲害,像是要把胃都掏空。
羅澤凱從車里拿了紙巾和水遞過去。
她漱了口,擦擦嘴,剛喘口氣,又是一陣干嘔,卻什么也吐不出來了。
只是難受得彎著腰,眼淚都憋了出來。
“好點沒?”羅澤凱扶住她發軟的身體,“我先扶你到邊上坐一下。”
他半拖半抱地把史婉婷弄到路邊一個石凳旁,讓她坐下。
“你扶穩,我再去拿點水。”
史婉婷胡亂點點頭,抱著膝蓋,把腦袋埋了進去。
羅澤凱快步朝車走去,再一回頭,心里咯噔一下——
史婉婷身體正從石凳上往下滑,眼看就要栽倒在她剛才吐的那片污漬里。
他沖過去,從背后拉住她兩只胳膊想拽起來。
可醉酒的人身體沉得像灌了鉛,軟綿綿地往下墜。
眼看拉不住,羅澤凱情急之下,手臂向前一環,從她胸前攬住,用力往上提。
手掌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一片柔軟的弧度。
羅澤凱此刻卻顧不上這些,只覺得臂彎里的人滑不留手,費了好大勁才把人重新拖回石凳上坐穩。
史婉婷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眼睛半睜著,目光渙散沒有焦點,頭無力地歪向一邊。
羅澤凱心頭一緊,別是酒精中毒了。
他不敢再耽擱,立刻轉身蹲下:“上來,我背你去醫院!”
他把史婉婷背起來,一路疾馳趕往不遠處的醫院。
急診室里,洗胃、輸液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史婉婷才慢慢清醒過來。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刺眼的白光,聲音沙啞:“這……是哪兒?”
“醫院。沒事了,你再睡會兒。”羅澤凱站在床邊,聲音放得很輕。
史婉婷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完全回神,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羅澤凱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這一夜,他是沒法睡了。
窗外天色漸漸泛白。
史婉婷再次醒來時,眼神清明了許多。
她看著坐在椅子上、眼底帶著血絲的羅澤凱,臉上閃過愧疚和感激。
“羅局……”她聲音還有些虛弱,“謝謝您。昨晚……我太丟人了。”
“別這么說,人沒事就好。”羅澤凱擺擺手。
史婉婷咬了咬嘴唇,試探著問:“我……我昨晚是不是亂說了很多話?”
羅澤凱笑了笑,神情坦然:“我也喝多了,迷迷糊糊的,不記得你說什么了。”
這個回答顯然讓史婉婷松了口氣,她也跟著笑了笑,雖然還有些不好意思:“不管說了什么……羅局,我相信您。”
“嗯。有力氣了嗎?我送你回家。”
“好多了。”
“先給家里打個電話吧,一晚上沒回去,別讓家里人擔心。”
史婉婷搖搖頭,輕聲說:“我一個人租房住。”
羅澤凱點點頭,沒再多問。
***
不久后,他們回到富林小區門口。
史婉婷的臉色好了很多。
“自已走回去沒問題吧?”羅澤凱問。
“沒問題,”史婉婷回答道。
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小區門口人來人往,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史婉婷站在大門口,晨風拂過她略顯凌亂的發絲,蒼白的臉頰在光線下顯得更加透明。
她看著羅澤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猶豫了。
“羅局,”她終于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昨晚……謝謝您。還有,您問的那些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資料室最里面,靠墻那個綠色鐵皮柜,最下層有個不起眼的牛皮紙檔案袋。”
“沒寫編號,標簽是‘歷年辦公用品領用登記(備查)’。”
“里面……可能有點您感興趣的東西。”
說完,她沒等羅澤凱反應,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進了小區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與樓影之間。
羅澤凱心中陡然一跳。
“歷年辦公用品領用登記(備查)”?
一個看著再普通不過、甚至有點無聊的文件名。
但它被特意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由一個臨時工小姑娘在經歷了一夜混亂后,用這種近乎“托付”的方式告訴他。
這其中,絕不僅僅是“辦公用品”那么簡單。
他沒有立刻發動汽車,而是坐在車里,靜靜想了幾分鐘。
史婉婷這個舉動,風險很大。
如果那個檔案袋里真的有什么,她等于是把一件可能燙手的秘密轉交了出來。
同時也把自已放到了某種潛在的威脅下面——
一旦事情泄露,宋濤或者何芷慧很容易就能查到她經手或知情。
她為什么這么做?
是出于對他這個“人不錯”的副局長的信任和好感?
還是急著轉正而想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示好、押注?
也許,兼而有之。
但無論如何,這條線索,他必須去查。